欧小皇指尖蹭过左胸口袋，预言石还留着点余温。他盯着灰袍消失的林间路口，抬了抬下巴。
“跟上。”
江野指尖泛淡蓝微光，半透明空间褶皱撑开，裹住四人。膜层凉丝丝贴在皮肤上，呼出来的热气都散不出去。他踩着草叶缝隙走，弯折的草叶刚垂下去，就被空间力场捋平，半分痕迹没留。
林青砚把云蝠屏障收得贴住皮肤，指尖搭在温凉的玉符上，呼吸压得极缓。淡青光膜锁死魔力溢散，连半丝风都漏不进去。
苏白掌心浮起点淡绿微光，世界种子的感知网顺着地面漫开，扫过前方百米。他脚步顿了半秒，抬手指向西侧松树林。
“前方两百米，两队使魔。”
欧小皇脚步一收，偏头冲江野递了个眼神。
“褶皱收半寸，别碰树枝。”
江野指尖微动，空间褶皱又往里收了半寸，膜面蹭过松针，连半点晃动都没有。四人顺着西侧松林小径往前摸，松针踩在脚下软得发绵，没半点声响。草叶蹭过裤腿，带着点细痒。
两队长着复眼的使魔扑棱着翅膀从头顶掠过，翅风扫过松枝，落了几团雪似的花粉，混着松脂的涩味飘下来。四人蹲在松针堆里，气都没喘粗，盯着使魔往教堂方向飞远，才接着走。
林青砚指尖蹭了下玉符，用气音开口。
“屏障锁死，没漏波动。”
欧小皇点头，目光还盯着前面灰袍的背影。那御主走得急，袍子下摆扫过枯枝，咔咔直响，压根没察觉后面跟着人。他指尖又按了按口袋，嘴角压着点笑。
这把火拱得刚好，等Lancer冲进去搅局，正好捡漏。
走了约莫十分钟，远处树影里露出飞檐轮廓，橘红色烟尘冲天而起，爆鸣声顺着风飘过来，震得耳尖发麻。空气里混着铁锈似的血腥味，还有硝烟的涩味。
欧小皇抬手示意停下，四人蹲到橡树林高坡的粗壮树干后。位置刚好能俯瞰整个远坂邸，又被树干枝叶挡得严实，下面的人看不见。
往下望去，远坂邸外墙塌了大半，庭院里烟尘滚滚，魔力爆鸣声一声接一声，地面微微发颤。血色残阳把烟尘染成橘红，整个战场像浸在半凝固的血里。
Archer的宝具光弹擦着赫拉克勒斯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回廊柱子上，炸得木屑满天飞。黑键钉在赫拉克勒斯的石斧上，叮的一声弹开，火星溅得老高。远坂时臣的宝石魔法炸得言峰绮礼连连后退，衣摆烧了个角。三方打得难解难分，庭院里的假山全砸成了碎块。
江野闭着眼催动空间感知，淡蓝光丝顺着风飘下去，扫过全场。片刻后他睁开眼，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点幸灾乐祸。
“打了快半个时辰。”
“三方都快打空了。”
欧小皇眯着眼数，远坂时臣手上的宝石戒指空了三枚，言峰绮礼的黑键剩了没几把，赫拉克勒斯的石斧裂了好几道缝，还在狂砍，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确实耗得七七八八了。
苏白掌心的淡绿微光更亮了些，世界种子的感知网铺得更开。他指尖动了动，凑到欧小皇耳边，用气音说。
“场里飘着不少圣杯碎片。”
“纯度高，数量多。”
欧小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烟尘里果然飘着细碎的淡金色光点，像撒了一把碎金，随着魔力爆震飘得到处都是。他左胸的预言石又开始微微发烫，指尖按上去，能感觉到一点极淡的共振。
无意间，他抬眼扫过高空，眉峰动了一下。
高空云层里飘着一点极淡的蓝色灵光，抱着胳膊的虚影靠在云堆上，正低头往下看，纯看戏的架势，半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是被挤掉召唤资格的库·丘林。
欧小皇嘴角抽了抽。
合着这位也来凑热闹。
正想着，下方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震得庭院里的树都晃了晃。
欧小皇抬眼望去，刚好看到灰袍御主攥着短杖冲进去，银甲枪兵跟在他身后，枪刃泛着冷冽的寒光，脚步踩在石板路上，脆响接连不断。
灰袍御主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指着远坂时臣的鼻子骂，说他阴召唤阵、挤走库·丘林、还捏碎警戒符文，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远坂时臣刚躲开赫拉克勒斯的石斧，头发都被斧风刮乱了，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他刚要开口辩解，银甲枪兵已经提着长枪冲了上去，枪风直逼他面门，快得只剩一道银影。
远坂时臣只能仓促往后退，同时指挥Archer格挡。宝具光弹和枪尖撞在一起，炸开刺眼的火花，震得他往后踉跄了两步。
言峰绮礼本来被压得节节败退，见状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反扑。黑键齐刷刷往远坂时臣后心甩，同时指尖一抬，阴影里窜出几个Assassin，直扑灰袍御主。
赫拉克勒斯被四方的魔力波动刺激得更狂了，仰头发出一声咆哮，石斧抡得呼呼作响，不管是谁都砍。庭院里剩下的回廊、围墙、假山残骸，被他一斧接一斧砸得稀碎，烟尘冲天而起，连视线都快被挡住了。
四方打得天翻地覆，魔力爆鸣声比刚才响了一倍，冲击波顺着坡往上刮，刮得人脸皮发紧，橡树叶哗哗往下掉，碎小的石子溅得四处都是。血腥味浓得呛人，欧小皇皱了皱眉，压下咳嗽的冲动。林青砚下意识撑开一点云蝠屏障，淡青色的光膜挡在四人面前，把刮过来的碎石都拦在了外面。
高空的库·丘林吹了声口哨，抱着胳膊坐得更稳了，分明是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看得津津有味。
林青砚看着下方乱成一锅粥的战场，压着声音笑，肩膀都在抖。
“远坂时臣这下洗不清了。”
江野啧了一声，目光盯着银甲枪兵的动作，语气里带着点惊叹。
“这Lancer够猛。”
“Archer挡不住。”
欧小皇盯着下方的混乱场面，指尖攥紧了口袋里的预言石。
本来只是想给远坂时臣添点堵，没想到这Lancer实力这么强，直接把整个战局都搅翻了。剧情偏移度肯定能涨一大截，苏白还能趁机收一波圣杯碎片，血赚。
他偏头冲苏白抬了抬下巴，用气音开口。
“去吧，越乱越好收。”
苏白点头，指尖已经攥紧了世界种子，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光。
江野指尖泛起淡蓝光，在高坡和远坂邸西侧断墙之间，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型空间门。门的边缘磨得光滑，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漏出去。
苏白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他立刻贴紧断墙蹲好，后背硌在粗糙的砖石上，刺疼。林青砚的云蝠屏障顺着他的身体撑开，淡青色的光膜把他整个人裹住，锁死所有气息波动，从外面看，半分痕迹都没有。
战场上的爆鸣声就在耳边，震得脚下的碎石微微发颤。硝烟味混着尘土味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咙发紧。苏白催动世界种子，淡绿色的微光顺着墙根漫出去，像细藤似的，碰到飘在空气里的淡金色圣杯碎片，就裹住往回拉。
碎片像被磁铁吸住似的，源源不断往他掌心飞，碰到皮肤时带着点微烫的触感。
四方打得越来越凶，魔力碰撞的频率越来越高，更多的圣杯碎片从爆震中心逸散出来，飘得到处都是，连断墙根底下都落了好几粒。苏白加快了吸收速度，指尖的淡绿微光越来越亮。
他把收来的碎片统统倒进江野给的专用储物格里，碎金色的光点在格子里晃来晃去，越积越多，很快就铺了半格。
欧小皇的声音顺着空间传音飘过来，带着点关切。
“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接应？”
苏白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压抑的兴奋。
“碎片比预想的多一倍。”
“很快就满。”
江野的声音紧跟着插进来，带着点催促。
“东侧有Assassin往这边晃。”
“加快速度。”
苏白应了一声，把世界种子的催动功率再提了半分。淡绿光蔓爬得更快，连十几米外飘在半空中的碎片都被拽了过来，哗哗往储物格里钻。
又过了两分钟，最后一缕碎金光点飘进储物格，整个格子装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空隙都不剩，碎金的光晃得人眼晕。
苏白指尖刚要收拢，准备撤回去，突然感觉到储物格最底下，传来一阵极熟悉的共振。
他指尖猛地顿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震动的频率，和他体内世界种子的淡紫纹路分毫不差，和欧小皇贴身揣的几十块预言石副本，也分毫不差。
他把注意力全沉到储物格底部。
满满一储物格的金色圣杯碎片最底层，一点极淡的紫色微光悄悄亮了起来，纹路细碎，像凝固的闪电。
身后爆鸣声接连不断地炸着，震得断墙簌簌掉渣，碎灰落在他后颈，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