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后背贴着冰凉石壁，潮意蹭着后背的薄汗，指节越攥越紧，掌心世界种子的淡绿光稳得没有半分晃。
原来所有巧合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这话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水里，寒意顺着后颈直窜下去。对方没抢碎片，还主动递了剩余碎片的位置，可那句“早就等着”，直接捅破了所有伪装，根本不是碰巧匹配纹路，是一路被引到这的。
他没乱开口，也没露慌，只缓缓点头，指尖依旧顶着世界种子对着灰袍人。
“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带给队长。”
“等队长确认后给你答复。”
灰袍人隐在阴影里，只有半块带淡紫纹路的木牌露在光线下，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
“我就在这里等，尽快把答复带过来就行。”
苏白又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确认汉白玉石台上的五块圣杯碎片，已经全收进世界种子存储空间，一块不少。石台干干净净，半点儿碎屑都没留，和进来时一模一样。
放轻脚步走到石门边，之前推开的缝隙还留着。他催动世界种子的能量，顺着缝隙慢慢推回石门，极轻的摩擦声过后，石门严丝合缝卡回原位。他补好封印符文的魔力，流转节奏和原来分毫不差，远坂时臣亲来也看不出破绽。
抬手扫掉裤脚沾的潮灰，抹掉石阶上的浅脚印，清完所有痕迹才轻步往上走。地下阴冷潮湿，潮气裹着旧纸和锈铁的陈腐味往鼻腔里钻。每走一步，石阶的灰蹭过裤脚，糙得发痒。远处地面的混战闷响顺着石壁传下来，震得墙皮灰簌簌往下掉，落在肩头，苏白轻轻抖落，半点儿声响都没出。
走到石阶顶端推开木门，外面侧巷静得落针可闻，连个人影都没有。苏白闪身出来，反手带门，把铜锁卡回原位，和没人动过一模一样。
贴着侧巷墙根放轻脚步往东走，绕开正面混战的波及范围，拐进路边灌木丛，顺着林间小路往郊外汇合点赶。阳光漏过树叶，碎光斑落在肩头，风卷着青草气吹过来，压过远坂邸飘来的硝烟味。苏白脚步放得极快，脑子里一遍遍滚着灰袍人的话，那句“早就等着你们来”绕得挥不开。
（这人来路太邪，绝不能擅自做主，赶紧找队长才是正理。）
灰袍人看着苏白的背影消失在石阶顶端，退回密室深处的阴影里，再没发出半点儿动静。只有腰间木牌的淡紫纹路，在黑暗里轻轻闪了一下。
另一边，远坂邸北侧橡树林里的欧小皇等了快一刻钟，见混战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赫拉克勒斯的石斧风都刮到了树林边缘，碎木屑溅得人脸上发疼，再守下去不仅容易被流弹伤到，万一被Servant的感知扫到反而会暴露行踪。他当机立断，在最粗的橡树干上刻了只有队内成员能识别的微缩电磁暗号——这是之前约好的紧急转移标记，苏白出来后一眼就能看懂。随后他带着林青砚、江野借着静音屏障的掩护，猫着腰顺着林间小路往提前预定的郊外汇合点撤。三人都是惯于隐蔽行动的老手，江野还铺了层空间隐匿的薄膜抹掉脚印，不到十分钟就悄无声息到了汇合点，选了棵枝叶最茂密的老橡树蹲守，四周视野开阔又隐蔽，刚好能盯着来路。
欧小皇靠在橡树干上，粗糙树皮硌着后背，指尖按着左胸口袋。布料下的预言石烫得惊人，热度隔着布料渗出来，烤得指腹发沉。
目光死死锁着远坂邸方向，那边天空飘着大团灰黑硝烟，混着魔力灼烧的焦味顺风飘来。隐约的金铁交鸣和咆哮声顺着地面传过来，震得脚边落叶微微发颤。
林青砚蹲在他左侧，指尖捏着云蝠神玉符，半透明的静音屏障缩到刚好罩住三人的大小，把气息和说话声全锁在里面，半点儿漏不出去。
“一直没人往这边搜。”
江野蹲在欧小皇右侧，指尖按着终端屏幕，上面跳着远坂邸混战的魔力波动，他抬眼扫了眼侧巷来的小路，语气松快。
“三方打得热闹，根本顾不上外围。”
欧小皇嗯了一声，视线没挪，指尖不自觉敲着橡树皮，硌得指腹发疼也没停。
（进去快二十分钟了，按说早该出来，怎么回事？远坂家乱成这样，应该分不出人手啊……）
没等多久，树林边缘的灌木丛晃了晃，苏白的身影钻出来，站在树影里，对着这边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欧小皇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敲树干的指尖也停了。
苏白快步穿过来，蹲在橡树下的空地，蹭掉裤脚沾的草屑才站稳。
欧小皇看着他，开口询问。
“都得手了？有没有留下痕迹？”
苏白摇摇头，抹了一把额角沾的灰，开口回话。
“痕迹全抹了，碎片一块不少。”
苏白坐在草地上，把地下密室遇灰袍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对方现身到交易条件，一个字没漏。
“他就是传送区留警示的人。”
“他说大圣杯早就被污染了，只要咱们带走一半以上碎片，就把剩下碎片的位置给咱们，不碰咱们已经拿到的东西。”
欧小皇听完，蹲在地上指尖蹭着草叶，没立刻说话。
（从传送区一路引到这，不抢不贪主动送好处，到底图什么？）
眼下没凭没据，只能先记着。
苏白指尖一动，五块泛着淡紫柔光的碎片慢慢飘出来，一块接一块落在草地上，表面纹路悄然流转，和欧小皇胸口预言石的纹路隐隐呼应。
江野伸手打开空间储物，淡蓝色空间波动悄然漫开，他拿起碎片逐一核对，分类放进储物格。欧小皇趁这功夫清点积分翻找道具，翻出之前游戏王副本留下的高等仪式术卡牌，核对完林青砚的积分，刚好够解锁第七层，材料全齐了。
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卡牌掏出来，递到林青砚面前，嘴角压着笑。
“积分够数，卡牌也刚好预留了。”
“正好趁着现在没人追，准备解锁。”
林青砚接过卡牌，指尖蹭过表面烫金纹路，眼睛亮了亮。攒了三个副本的积分，居然在这凑齐了。
江野整理完碎片，指尖伸进空出来的草窝，捏起半片指甲盖大的东西，语气带着疑惑。
“这里混了半块不知名的金色碎块，我没见过，你看看是什么。”
欧小皇伸出手，江野把碎块放在他掌心。碎块只有指甲盖一半大，边缘不规则，是从大件东西上崩落的，表面泛着淡柔光，贴在掌心凉丝丝的，摸起来光滑得像玉石，却带着金属的沉手感。
欧小皇捏着碎块眯眼端详，阳光落在碎块上，晃出细碎金反光，可他认不出是什么材质。催动指尖感知探进去，没触发共鸣，也没感应到半点儿魔力波动，就像一块普通的装饰石。
苏白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摇了摇头。收碎片时没注意，世界种子也没触发共鸣，就跟着带出来了。
欧小皇翻来覆去看了半分钟，还是没看出来路。
（现在忙着解锁，没空研究这个，反正没危险，先存着。）
“没看出是什么来路，先存起来吧。”
“存进那个自动冒出来的隐藏格子里，回头有空再研究。”
江野点点头，点开空间里自动生成的隐藏储物格，淡蓝色空间涟漪一晃，半片金色碎块落进去，格子悄无声息关上，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