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贴实冷硬的按钮表面，微微下陷半分，咔哒一声轻响。
预期中的受理提示没弹出来。光幕表层浮起细碎的雪花状噪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晃得红色的警告边都歪了，卡顿得厉害。
欧小皇眉梢微挑，指尖在光幕边缘敲了两下。指腹沾了点冷意，像摸了块刚从冰盒里拿出来的可乐罐。
胸口贴身口袋里的淡紫残片微微发烫，热意刚漫到肋骨边又退了下去，快得像错觉。他只当是电磁粒子波动的余韵，没往心里去，视线仍钉在光幕上。
三秒后，噪点突然消失。
光幕猛地亮了一瞬，弹出个比之前大一圈的红色警告框，粗黑的字体直戳人眼。
第一条：宝库空间结构性破损。
第二条：宝具能量反噬伤主。
第三条：能力核心永久受损。
三条后果列得清清楚楚，下方亮蓝色的「一键修改」按钮占了近半屏，亮得晃眼，活像怕人看不见。
欧小皇逐条看完，嗤了一声。
「合着我LV4是摆设？」
他指尖在警告框边边角角划来划去，找了快半分钟，才在右下角缝隙里摸到个蚂蚁大的灰色入口——诉求反馈。
「这点波动都兜不住？」
点进去，空白输入框闪着光标。他指尖飞快跳动，把粒子束缚参数、矢量偏转卸力模型、三次模拟数据摘要一股脑输进去，最后敲下一行：保留螺旋穿云·1型方案，所有风险自行承担。
输完最后一个字，他又侧头扫了眼光幕侧边自己存的模拟穿透曲线，数值稳稳卡在安全线以下，半点儿错漏都没有。
欧小皇指尖悬在提交键上顿了半秒，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提交完他没干等。
指尖一划，把识海里存的三次模拟实战记录全调出来，投到光幕右侧。淡蓝色的稳定曲线和主神测算的红色风险曲线并排摆着，差了快两倍，对比扎眼得很。
他指尖顺着螺旋轨道的五圈加速节点逐个划过去。
第一圈起始节点，粒子束缚力拉满，基础波动直接压掉七成。
第二圈加速节点，矢量偏转卸力介入，峰值冲击砍半。
第三圈、第四圈，电磁力层层叠加，粒子轨迹稳得像用尺子画的。
每到一个节点，他就调出对应的参数往主神的风险模型上套，那些红得发亮的“风险峰值”，像被扎破的气球似的，一个个瘪下去，全落在安全线以内。
划到第五圈收尾节点时，他指尖顿了顿。
脑子里闪过融合矢量核心那天的画面——粒子顺着偏转力螺旋前冲，直接透了亚雷斯塔的三层虚数盾，连点滞涩都没有。
心念一动，当天的实战粒子轨迹被调了出来，叠在螺旋轨道的曲率线上。
光幕中央跳出来个淡绿色的数值：匹配度97%。
欧小皇眼睛一下亮了，指尖在曲率线上轻点了两下。
「这测算模型也太老了。」
他甚至觉得现在的曲率还偏保守，等第一版测试稳定，再调陡两度，穿透威力还能再涨一截。到时候刷学园都市副本，一发就能干穿亚雷斯塔的盾，省下来的时间够捞半份虚数学区核心数据。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青灰石壁上。后背沾了点凉丝丝的石粉，混着修炼区淡淡的臭氧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火锅牛油香，味道居然挺舒服。
胳膊抱在胸前，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满是笃定的嘚瑟。
「等调完曲率，」
他小声嘀咕着，视线扫过匹配度数值，算盘扒得噼啪响。
「赚的点够升第五层塔。」
刚嘀咕完，光幕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震得识海里的电磁粒子都轻轻晃了晃。
红色的警告框缓缓收起，像幕布似的往两边拉开，取而代之的是泛着银灰色金属质感的文档，字是冷硬的黑色，标题清清楚楚——《自定义能力改造风险自担协议》。
欧小皇愣了下，接着凑上前去看。
协议列得很细，从宝库破损到宝具报废，从皮肉伤能力倒退到核心永久受损，所有能想到的风险全列了个遍。最后一行用红色加粗字体标着，格外扎眼：一旦签署，所有后果自行承担，主神空间不提供任何修复与补偿。
文档最下方，空白的签名栏闪着淡蓝色的微光，等着人落印。
光幕最底部的边缘处，一道淡紫纹路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得像电光擦过金属边，转瞬就没了踪影。欧小皇正盯着最后那条风险条款看，半点儿没察觉。
休息区的林青砚本来在擦云蝠神晶石。
藏青色的绒布蹭过晶石表面，淡青色的光粒顺着布纹转，温温的。修炼区的红光退了好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擦晶石的动作顿了顿，把绒布折好塞进兜里，起身往修炼区走。
脚步放得很轻，没惊动靠在石壁上的人。他停在欧小皇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带着点淡青色的晶石冷香，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协议的标题上，又往下扫了两行，刚好看见“能力核心永久受损”那行加粗的红字。
林青砚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欧小皇听见身侧的动静，侧过头。
见是林青砚，他嘴角的笑还没收回去，亮得惊人的眼睛弯了弯，指尖点在光幕右侧的模拟曲线上。
林青砚的视线从协议上挪开，落在他脸上。
「真要签？」
声音清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要不再想想？」
欧小皇摇了摇头，指尖顺着曲线划了一圈，把三层兜底的逻辑挨个指给他看。
「放心，稳得很。」
他先点了点粒子束缚参数，淡蓝色的数值跳了一下。
「第一层，粒子束缚兜底。」
指尖挪到矢量偏转的节点上，红光闪了闪，瞬间被压下去。
「第二层，偏转卸峰值。」
最后他指尖往自己胸口点了点，应急屏障藏在能力核心深处，林青砚懂。
「真出事也能卸力。」
说完他又调出那天的实战轨迹，叠在轨道上，97%的匹配度数值亮得发绿。
「你看，」
欧小皇的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像捡着了什么宝贝。
「匹配度九十七，比直线稳。」
林青砚顺着他指的地方仔细看。
红色的风险曲线被一层层压下去，最后稳稳落在安全线以下，实战轨迹和轨道曲率几乎完全重合，半点儿偏差都没有。他又侧头看了眼欧小皇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满是笃定，半点儿玩笑的意思都没。
他和欧小皇一起闯了几十次副本，从来没见这家伙打没把握的仗。看起来爱整活爱折腾，实则比谁都稳，绝不会拿自己的能力核心开玩笑。
眉头慢慢舒展开，林青砚轻轻点了点头。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欧小皇留出足够的操作空间，安静站在他身侧，指尖转着枚淡青色的云蝠神光粒，没再说话。
欧小皇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光幕。
银灰色的协议页冷硬冰凉，最后那行红色加粗的字刺得人眼疼。他抬起手，指尖悬在淡蓝色的签名栏上方，蓝光映得指节发蓝，只差半寸就能落下去。
修炼区静得很，远处火锅的咕嘟声小心飘过来，混着牛油的暖香。
身侧的人呼吸平稳，没出声。
没人知道这字，他到底签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