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双脚刚沾稳潮冷的水泥地，鞋底瞬间浸上一层透骨的凉。地面积的薄灰被震得腾起半寸，混着细碎锈屑在管道漏进的微光里飘，呛得人鼻子发痒。头顶轰然一声闷响，第二波麻痹弹结结实实砸在三米厚的碎石层上，锈管壁嗡的一声发颤，细碎锈屑顺着管壁簌簌往下掉，霉味、铁锈味裹着土腥味直往肺里钻。
他指尖下意识按向贴身口袋，预言石正一下一下规律跳着，烫得口袋布发暖，频率和管壁传来的沉厚嗡鸣分毫不差。
江野指尖微动，半透明的淡银色空间门瞬间缩成一点银芒，隐进手腕的锚点里。他抬手把食指竖在嘴前，侧耳贴住冰凉的管壁，压着气音开口。
“别出声，他们就在头顶。”
林青砚没多话，指尖快速掐诀，淡得像雾的云蝠力顺着管壁滑上去，原本堵在废墟缺口的屏障牢牢贴在入口锈铁皮盖板的背面，薄得像一层膜，半点儿能量波动都透不出去。他背靠着管壁站定，指尖捏着半块备用能量块，指节微微泛白，随时准备补防。
苏白按住小腹，淡紫色的感知顺着世界种子细细扫过前后百米管道。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先指了指头顶，又摆了摆手，用口型比话。
“是脚步声，安全。”
四个人立刻齐齐贴紧管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头顶的动静顺着金属管壁清晰传下来——钢头靴碾碎石子的咯吱声、警备队长粗着嗓子吆喝搜捕的喝声、麻痹弹扫过倒塌杂物的砰砰声、翻找废墟残片的哗啦声，杂七杂八混在一起，震得贴在管壁的后颈皮肤发麻。
欧小皇后背贴住冰得刺骨的管壁，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急撤砰砰撞着肋骨。他指尖按在微微发烫的预言石上，暗道侥幸：还好落地前就让江野盯准了地下管网坐标，不然这波被麻痹弹糊脸，就算有林青砚的屏障挡着，万一漏进来一发涂了能力抑制剂的弹头，电磁能力当场就得被压回去，那才真成了瓮里的鳖。刚才那阵和预言石同频的嗡鸣闹得他后颈汗毛直竖，还好苏白探了只是脚步声共振，不是追进管道的暗部，也不是黑暗里藏着的东西，等这帮人走稳了再盘算下一步。
搜捕的动静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林青砚贴在管壁上听了片刻，偏过头用气音传消息。
“他们没找着入口。”
话刚出口，就听见头顶传来队长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碎石层听不太清内容，只隐约飘下来“跑了”“留岗”几个零碎的词。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顺着街道往远处散开，留了两个人在缺口处站岗，隐约能听见俩人凑在一起闲聊的声音，烟味顺着盖板缝钻下来，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等头顶岗哨的闲聊声彻底飘远，连远处模糊的警笛尾音都听不见了，欧小皇才抬了抬手，松了松被汗浸得发潮的校服领口，顺着冰凉的管壁滑下半截坐下来，长长出了口气。他指尖蹭了蹭贴身口袋，预言石已经降回常温，安安静静待着没再震。
林青砚彻底撤掉贴在盖板上的隔音层，从怀里掏出三瓶拇指大的迷你云蝠能量药剂，扔给江野、苏白各一瓶。他自己拧开瓶盖灌了小半瓶，淡绿色的药液凉丝丝滑过喉咙，带着点淡苦的草叶味，压下了喉咙里的尘锈味，之前接两波麻痹弹耗掉的魔力开始慢慢往回补。
江野靠在对面的管壁上，指尖弹出淡银色的微光，顺着整个地下管网扫了一圈，重新校准之前标记的三个临时安全屋坐标——刚才的炮击震得土层都晃，万一坐标偏了半尺，传送的时候卡进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拧开药剂抿了一口，之前开门耗掉的空间魔力也开始缓慢回补。
苏白蹲在脚边干燥的水泥地上，再次催动世界种子，淡紫色的感知往周围十米范围内仔仔细细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暗部留下的微型监控，也没有预埋的能力抑制触发器，才冲几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正常说话了。
欧小皇拧开药剂瓶盖灌了一口，凉丝丝的薄荷味混着能量顺着喉咙漫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他闭着眼，把之前攒下的学园都市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阵子临时蹭进这片区域抓素材的时候，他在小巷子里躲暗部的间隙查过资料，一方通行打完最后那场实验后，把觉醒时溢散的矢量核心残片封存在了第十一科研区的地下最深处实验室。那片是暗部FAcES的核心防区，墙里墙外全是能力抑制器和触发式陷阱，硬闯十有八九得栽。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瓶冰凉的玻璃壁，忽然想起上次在木原幻生储存区吃的亏——那时候他电磁掌控才LV3，不小心踩中了能力抑制器的触发范围，要不是林青砚和江野拼着魔力耗竭拆了抑制器主机，他那次根本脱不了身。
他睁开眼，指尖敲了敲身边锈迹斑斑的管壁。
“别硬冲第十一区，全是抑制器。”
三个人都看过来，等着他的下文。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先找御坂网络，问清路线。”
这方案没什么可挑的。之前和御坂美琴有过合作约定，御坂网络覆盖整座学园都市，岗哨换班时间、抑制器分布、巡逻路线，她们比谁都清楚，比四个人瞎摸稳当太多。
林青砚把剩下的半瓶药剂揣回怀里，点了点头。
“行，我撑屏蔽层。”
江野指尖转着手腕上的空间锚点，淡银色的微光在锚点表面打了个转。
“十秒，校准常盘台坐标。”
欧小皇靠在管壁上缓神，指尖重新按回口袋里的预言石上。这次要拿的矢量核心是补全电磁掌控LV5的关键，绝对不能栽在这种低级陷阱上。等拿到御坂网络给的布防情报，摸进实验室把核心拿了，既能补全能力，还能顺手搅和一下暗部的实验，攒够剧情偏移度。
十秒时间很快到。
江野指尖的淡银色波纹快速漾开，稳稳锁定了之前标记过的坐标——常盘台中学附近居民区的一条背阴小巷，那片区域是御坂妹妹经常去买营养剂的固定补给点，没有暗部的探查节点，也没有警备队的巡逻岗，属于安全区。
苏白上前半步，把手贴在江野凝出的淡银色光膜上，催动世界种子的感知顺着光膜往门后探出去，仔仔细细扫了半分钟，确认门后没有暗部的能量波动，没有警备队的麻痹弹探测器，也没有预埋的能力抑制陷阱，才冲江野点了点头。
“门后安全，没埋伏。”
江野指尖往身前的干燥地面一点，淡银色的稳定空间门顺着波纹缓缓展开。门后是铺着灰色沥青的小巷地面，旁边立着一台掉了小块蓝漆的自动贩卖机，暖黄色的路灯光从巷口斜斜漏进来，风一吹，能听见远处便利店挂着的风铃声叮铃当啷响。
“坐标对了，按顺序走。”
苏白第一个猫着腰钻过空间门，帆布鞋踩在沥青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她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墙角和屋顶，确认没有异常，才冲门里招了招手。
林青砚第二个跨过去，脚刚沾地就立刻撑开一层薄薄的云蝠屏蔽层，淡蓝色的光膜悄无声息扩开，把四个人的位置完全罩住，连半点能量波动都不会漏出去。
“屏蔽开了，漏不出去。”
江野扶着门沿第三个跨过门槛，手一直维持着门的稳定，等着最后面的欧小皇。
欧小皇没急着走，他回头扫了一眼黑黢黢的管道深处，之前那阵诡异的嗡鸣早就没了踪迹，只有管道深处积水滴落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寂静里。他后颈莫名有点发毛——刚才那阵和预言石同频的震颤，真的只是脚步声的共振？他没再多耽搁，转身跨过空间门，脚稳稳踩在带着点白日余温的沥青地面上。
江野等四人全部站稳，指尖微动收拢空间门，淡银色的光膜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能量残留都没留下。
几人落在小巷的阴影里，周围只有风吹过电线的轻微嗡鸣，晚风里裹着远处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甜香味，还混着路边樟树的清苦味，比管道里潮冷发霉的空气舒服太多。周围没有警备队的黑色制服影子，也没有暗部特有的冷硬能量波动，完美避开了所有探查节点。
从传送落地被三面包围到现在，悬了快半个小时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欧小皇深吸了一口带着食物香气的晚风，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丝细弱的蓝紫色电弧——这是之前和御坂美琴约定好的专属联络信号，频率和御坂网络的频段完全对齐，只要往空中一送，最近的御坂妹妹立刻就能收到。
蓝紫色的细电弧在他指尖轻轻跳动，麻酥酥的痒意顺着指尖往手腕爬。
他指尖刚要发力把电弧送出去，贴身口袋里的预言石突然极轻地震了一下。
那震颤太轻，像片羽毛蹭过口袋布，却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离他不到十米的方向，自动贩卖机旁边的阴影里，飘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电磁波动，频率居然和预言石的震颤严丝合缝，全是他熟悉的、和预言石共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