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度咬碎后槽牙，把没说完的话补全，指节捏得青白发响，旧茧硌得藤椅扶手出了道白痕。
「我要亲手揪出所有暗线！」
欧小皇垂眼盯着地上晕开的墨痕，指尖无意识摩挲预言石淡紫纹路——暗线果然上钩了，古一的镜像空间终于能派上用场。面上却装得嘴唇发白，攥紧洗得发白的交换生助理衣角。
「对了莫度先生，」他往前凑半步，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耳旁气，尾音裹着恰到好处的惊惶，「前几天绕阵盘整理时，看见个灰袍法师蹲传送阵石下塞东西……会不会……」
说话时，他目光飞快扫过莫度颈间的银哨。
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猛地转身拍向矮松旁的寮房木门框，震得墙上泛黄的星空图晃了三晃，三枚松脂从缝隙砸下，在青石板上嗒嗒轻响。
「去！搜遍整个回廊和传送阵！」莫度一把扯下银哨，狠狠吹了一声——哨声尖得像锥子，刺破卡玛泰姬暖融融的冬日光景。
很快，两名藏青色内门法师袍的年轻人从回廊尽头跑来，腰杆绷得笔直。
莫度转身就往传送阵冲，深灰法师袍扫过地上的松脂痕，蹭出一道细淡油光。
欧小皇赶紧跟上，脚步放得急，目光在拐第一道弯的歪脖子矮松后停了三秒——松针堆里露了半寸暗纹灰袍衣角。
莫度顺着他的视线扑过去，掀开厚松针堆，果然拽出个年轻灰袍法师，帽檐掉下来，露出一张没血色的脸，手里攥着半块刻着扭曲符文的传讯骨牌。
灰袍法师踉跄着差点摔在青石板上，骨牌也差点脱手，莫度眼疾手快攥住他手腕捏得指节泛紫，一把夺过骨牌揣进怀里。
「说！是不是卡西利亚斯派来的？骨牌另一半给谁了？塞了什么？」
莫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深灰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对方。
欧小皇假装上前扶莫度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紧绷的肘弯——这时候再递把火，莫度肯定会更乱。
「莫度先生别气，先问清楚。」
莫度甩开他的手，「唰」得抽出腰间银纹法师佩剑，剑尖直指灰袍法师咽喉，锋利的刃口在午后斜阳下晃得人眼晕。
「留活口有什么用？狗东西嘴硬！他口袋还有东西！」
灰袍法师浑身发抖，嘴唇抿成一条死白的线，另一只手悄悄往袖口内侧摸——袖口内侧缝着微型传讯符，只有他留的半寸长指甲能碰到。
欧小皇赶紧又上前半步，一只手压莫度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他后背法师袍的下摆晃了晃，故意溅自己一脸灰似的缩脖子。
「莫度先生留活口！不然卡西利亚斯的完整计划谁套？至尊法师谁护？」
趁两人拉扯的间隙，灰袍法师狠狠捏碎了微型传讯符。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紫光从他指尖漏出，像冬夜刚飞出来就冻僵的萤火虫，晃了一下，散在初起的冷风里。
莫度眼角扫到那丝紫光，一把甩开欧小皇，挥剑就要砍灰袍法师的指甲——但已经晚了。
「该死！该死！他发了信号！」
莫度把剑插在青石板上，震得缝隙里的碎石子蹦得老高，骂了句脏话，引来几个巡逻法师的目光。
「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去布鲁克林传送阵截内线！剩下的，把这狗东西拖去禁书库地下室！」
他拔出剑别回腰间，转身就往传送阵跑，深灰法师袍扫过青石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两名心腹法师赶紧跟上，其中一个一脚踹在灰袍法师的膝盖窝，把他踹跪在地上，架着胳膊拖走。
欧小皇弯腰去捡刚才碰掉的炭笔——炭笔是给歪脖子矮松画像用的，捡的时候刚好能摸左胸口袋的东西。他悄悄摸出暗金传讯玉符，用指尖按了三下玉符上的淡金光纹。
只有他能听见的叮铃铃脆响响起，古一的声音传来：「干得不错，三层镜像已到位。」
欧小皇赶紧把玉符塞回去，捡起炭笔拍了拍松针灰，站在原地假装看巡逻法师拖人——嘴角差点忍不住往上弯，还好有交换生助理的旧围巾挡着半张脸。
他沿着青石板回廊往核心法师寮走，准备去找其他人。
冬夜初临的冷风刮得脸生疼，带着松脂和檀香混合的味道，他缩了缩脖子，把旧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廊下的铜铃被风刮得晃了晃，叮铃叮铃响，声音脆生生的，和刚才的银哨声完全不一样。
很快走到核心法师寮门口，他抬手敲了三下木门——慢、快、慢，之前约好的安全暗号。
里面传来江野的声音：「谁？」
「是我，开门。」
江野探出头，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让他进去，立刻关上门，把冷风和铜铃声全挡在外面。
房间里暖融融的，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噼啪啪，松枝在火里爆裂出小火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面包香——应该是林青砚刚才偷偷烤的。
江野、林青砚、苏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古一给的东西。
欧小皇走到沙发旁找了个空位坐下，掏出暗金传讯玉符晃了晃。
「搞定了，灰袍发了信号，镜像空间准备好了。」
江野眼睛亮得快冒光，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印记——那是新开辟的独立储物领域。
「终于可以收拾这货了！上次差点在庭院里出事！」
林青砚点了点头，手里的云蝠能量符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嗡鸣。
「迷魂阵的能量符调整过了，克黑暗能量。」
苏白睁开眼睛，指尖的世界种子轻轻动了一下，表面的淡紫纹路闪了闪。
「种子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吸收。」
江野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空间魔力。淡银色的光晕从他指尖冒出来，刚开始只有硬币大小，慢慢扩大成半人高，边缘的金光越来越亮，最后稳稳停在那里。
江野率先踏入空间门，随后是林青砚、苏白，最后是欧小皇。
空间门晃了晃，慢慢收缩，变成一点淡银色的光，消失在房间中央。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里的噼啪声，还有淡淡的面包香混着檀香。
假香港圣殿外围第一层镜像空间入口的灌木丛后。
冬夜香港的冷风吹得脸生疼，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路边大排档炒河粉的余味，欧小皇四人穿着普通的羽绒服和牛仔裤，戴着鸭舌帽，伪装成来香港旅游的纽约大学交换生，蹲在灌木丛后，不敢出声。
江野手里拿着感知水晶，林青砚攥着云蝠能量符，苏白闭着眼睛，欧小皇把寒铁砂从左手换到右手——蹲得腿有点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冷风越来越大，吹得灌木丛沙沙响，远处传来游轮的汽笛声，感知水晶一直暗着。
终于，感知水晶突然亮得刺眼，发出幽蓝的光，映得江野的脸有些发白。
「来了！准备好！」江野压低声音说。
欧小皇立刻打起精神，把寒铁砂攥得紧紧的，江野调动体内的空间魔力，林青砚把云蝠能量符捏在手心，苏白睁开眼睛，丹田处的世界种子亮得更厉害了。
黑暗漩涡慢慢出现在假香港圣殿外围的空地上，发出刺眼的幽蓝光芒，还带着浓烈的硫磺味，熏得人鼻子发酸，忍不住想打喷嚏。
很快，卡西利亚斯从漩涡里走出来，穿着黑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黑暗宝石，脸上的淡紫纹路在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格外吓人。
然后是十名多玛姆信徒，穿着黑斗篷，手里拿着黑暗匕首，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紫纹。
卡西利亚斯抬头看了看假大门，大门上的维多利亚港标志做得和真的一模一样，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他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意，带着信徒往假大门冲。
「古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声音很大，在空地上回荡，十名信徒也跟着喊，声音带着疯狂和恨意。
卡西利亚斯刚踏入假大门的那一刻，第一层镜像空间自动激活，周围的假香港圣殿突然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的虚空，只有黑暗宝石发出的幽蓝光芒，还有江野手里感知水晶发出的微弱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