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指尖悬在铜牌边缘，没敢贸然落下。那半张人脸轮廓清晰得刺眼，分明是毕业大合影里站在他身侧的人，可他和林青砚、江野、苏白四个，这么多年居然半点头印象都没有。
从十四个副本攒下的淡紫纹路残片，这会儿全都烫了起来，隔着储物袋布料，能感觉到清晰规律的震颤，一下下撞得掌心发麻。淡紫色微光从铜牌表面漫出来，映得他半张脸颊发暖，空气中飘着魔气混着灵珠灵光的淡香，闻着格外清晰。
他想起苏白毕业那天说，回原世界要请哥几个吃食堂三楼鸳鸯火锅，毛肚管够，这承诺放了多年还没兑现，如今在合影里看到个没印象的陌生人，越发觉得这事诡异。
紧接着产房方向飘来柔和的混合能量，之前狂暴乱撞的魔丸波动，彻底没了踪影。欧小皇压下惊疑，淡紫纹路跟着他闯了十几个副本，居然指向这么个没印象的陌生人，来头摸不透，也不急在这一时。先顾眼前哪吒这边，回头再查铜牌不迟。
欧小皇收回目光，转身朝产房走。那块拼好的铜牌立在裂缝边，淡紫纹路还在嗡嗡共鸣，微光一直漫到院墙上。
欧小皇轻轻推开产房木门，浓郁草药味混着新生婴孩的淡淡奶香扑面而来，让人心里发柔。殷夫人攥着锦帕坐在产床边，后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哪吒，锦帕被指尖攥得全是褶皱。
欧小皇放轻脚步凑过去，就见莹白灵珠裹着黑紫魔丸，顺着哪吒细小的经脉平稳流转，半分冲撞都没有，比预想的顺利太多。
他刚要凑近些确认，哪吒眉心一点淡紫纹路一闪而逝，跟着黑亮的眼睛睁了开来，黑溜溜转了半圈，落在欧小皇脸上。
殷夫人攥着锦帕的手一下子收紧，声音带着哭腔的急切。
“他……他真的没事了吗？”
哪吒动了动小胳膊，撑着花边往起抬，声音带着刚出生的奶气，却爽利得很。
“娘，我浑身有劲，不难受。”
欧小皇点点头，语气肯定得让人安心。
“融合成了，能量彻底稳了。”
哪吒抬手攥了攥小拳头，莹白黑紫两道微光顺着指尖冒出来，转了一圈又顺顺当当地收回去，收放自如，半分滞涩都没有。殷夫人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悬了十个月的心彻底落了地。
欧小皇暗自松气，本来还怕灵珠魔丸属性相冲出意外，没想到天雷余震震碎灵珠反倒歪打正着，旧天命彻底打乱，阐提就算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欧小皇给母子留够私人空间，放轻脚步退出来，轻轻带好木门，把暖黄灯光和淡淡奶香留在门后。
欧小皇刚走到院子中央，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喝，龙威震得院边海棠枝哗哗掉花瓣。紧跟着带着腥气的龙气猛地撞在院门，厚重的朱红院门轰然炸开，碎石木屑混着气浪乱飞，几块碎木直砸欧小皇脚边。
他侧身躲开，鞋底碾过碎石，能感觉到地面发震。身着绣五爪金龙赤红龙袍的老者，龙须绷得笔直，身后跟着敖丙，踩着浓龙息一步步走进来，龙鳞甲片蹭得哗哗响。
“东海龙王敖广在此！”
敖广站定，鼻尖翕动，顺着气息直直锁定产房，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周身龙气翻涌更盛。
“灵珠是不是在产房魔娃身上？”
“立刻交灵珠，还给我儿敖丙。”
“不然调东海潮水，水淹陈塘关！”
欧小皇暗自惊讶，他本来以为敖广至少半个时辰才到，没想到灵珠融合的波动直传龙宫。来得正好，私换灵珠本就是阐提和龙族理亏，龙族上门正好添一把火。他表面不动声色，悄悄退到院墙根，把位置让给李靖，抱着胳膊看热闹。
敖丙低着头跟在身后，手攥着腰间龙角佩，脸色发白，一言不发，缩在龙息阴影里，连头都不敢抬。
李靖本来就在产房外侧守着，听见威胁，攥佩剑的手青筋暴起，甲叶碰得叮当响，重步冲过来，横身挡在产房门口，把哪吒母子牢牢护在身后。
就听产房门吱呀轻响，哪吒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小身子站得笔直，挪到李靖身侧，平和的双属性气息漫开，黑亮的眼睛平静盯着敖广，半分怯意都没有。
李靖抬手指着敖广的鼻子，怒声驳斥。
“你勾结阐提，私换灵珠祸乱天命。”
“当真欺负我陈塘关无人吗！”
敖广被骂得老脸通红，恼羞成怒，攥龙鞭的手咔咔直响，指节捏得发白，怒声喝回去。
“灵珠本就是我龙族太子的。”
“岂能容魔娃占着，必须归还！”
哪吒往前站了半步，小胸脯挺着，桀骜半点不让。
“灵珠融我体内了，想要自己来拿。”
敖广气得龙须都炸了，抬手就要挥龙鞭，龙气卷着碎石乱飞，风声呼呼刮得人睁不开眼。李靖唰的一声抽剑出鞘，清越剑鸣响彻院子，剑锋直指敖广胸口，站得纹丝不动，把哪吒挡得严严实实。
双方剑拔弩张，死死对峙，谁都不肯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