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
零。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欧小皇感觉身体被一股粘稠的能量光流彻底吞噬。视野里只剩下刺目的淡紫，耳边所有声音——林青砚的喊声、江野的短促呼吸、甚至一方通行压抑的痛哼——都像被拉长、扭曲，然后剥离。
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
也可能更久。在这种感官被剥夺的状态下，时间失去了意义。
脚底终于触到实体。
欧小皇踉跄一步，电磁掌控本能地铺开，稳住身形。淡紫的光晕迅速褪去，露出周围的景象。
他们落在一个悬浮的平台上。
平台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十米，表面流淌着类似水银的液态能量，踩上去却有种踩在硬化凝胶上的微弹触感。平台边缘之外，是缓缓蠕动、浓稠如血浆般的能量流，淡紫中夹杂着不祥的暗红和污浊的灰黑，像一条条庞大而缓慢的静脉，朝着某个深不见底的方向流淌。
“这是……脉络内部？”林青砚的声音带着惊疑，他半跪在地上，云蝠神屏障的光晕在体表明灭不定，分明是刚才的传送消耗不小。
江野扶着膝盖喘气，脸色发白。“空间定位……被干扰得很厉害。只能勉强感知到大致方向。”
他手腕上的空间定位通讯器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弹出一段乱码般的加密信号。
他指了指平台边缘能量流涌去的深处，“那边，能量浓度最高。”
苏白的情况稍好，世界种子在他胸口位置散发出温润的微光，似乎与周围环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他眉头紧皱，盯着平台边缘。“平台在缩小。”
欧小皇立刻看向脚下。
确实。平台边缘那些液态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周围粘稠的脉络能量侵蚀、同化，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般晕开、消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这个临时的落脚点就会彻底消失。
“风斩呢？”欧小皇转头。
风斩冰华倒在平台中央，双眼紧闭，身体微微蜷缩。她体表那层不稳定的淡青光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欧小皇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与虚数学区同源的能量，正与周围缓慢流淌的脉络产生着细微的共振。
一方通行靠坐在平台另一侧，手捂着肋下，指缝间有暗红的血渗出。他脸色比风斩冰华好不了多少，但眼神依旧凶戾，扫过欧小皇几人时，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呵……还没死透啊，杂碎们。”
“彼此彼此。”欧小皇没看他，快步走到风斩冰华身边，蹲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跳动很弱，但还算规律。“她状态不对。能量在被动抽取，像……电池被接上了充电器，不过是反向的。”
林青砚也走过来，蹲在另一边，伸手虚按在风斩冰华额前。云蝠神屏障的微光渗入她皮肤，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收回手。“不只是抽取。她体内的能量结构正在被‘格式化’，朝着更接近周围这些脉络能量的形态转变。如果彻底完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风斩冰华会消失，变成这庞大能量脉络的一部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核心区，或者至少找到能切断这种连接的东西。”欧小皇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江野，还能定位到相对安全的路线吗？哪怕只是暂时的。”
江野咬牙，再次闭上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指向平台左侧某条相对颜色较浅、流速也稍缓的能量流。“那条！顺着它往下游走，大概……八百米左右，能量流会汇入一个相对稳定的‘节点’，那里有实体结构，像是人工建造的通道！”
“好。”欧小皇点头，看向一方通行，“还能动吗？”
一方通行嗤笑一声，撑着平台表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少废话。带路。”
欧小皇不再多说，走到风斩冰华身边，示意林青砚帮忙。“青砚，搭把手，我们轮流背她。苏白，注意周围能量变化，有异常立刻预警。江野，你走最前面，保持定位。”
“明白。”
林青砚小心地将风斩冰华背到背上，用云蝠神屏障的能量在她体表裹了薄薄一层，隔绝部分外部能量侵蚀。苏白走到平台边缘，世界种子的微光扩散开，像一层无形的滤网，感应着能量流的细微波动。江野深吸口气，率先朝着他指出的那条较浅能量流边缘走去——那里能量浓度稍低，勉强能容人侧身通过。
欧小皇最后看了一眼正在缓慢消失的平台，跟了上去。
踏入能量流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纯粹能量层面的挤压感，仿佛置身于深海底部。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抬脚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更麻烦的是，能量流中并非空无一物。
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偶尔会从粘稠的能量中浮现，轮廓扭曲不定，有时像人形，有时又像某种畸变的生物。它们没有实体，只是纯粹的能量凝聚体，漫无目的地飘荡，但一旦靠近活物，就会本能地扑上来，试图撕扯、吞噬生命气息。
“左侧！”苏白低喝。
一道灰影从左侧能量壁中猛地窜出，扑向江野。
欧小皇手指一弹，一枚米粒大小的铁砂弹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灰影核心。灰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溃散成游离的能量，重新融入周围脉络。
“这些是……能量生物？”林青砚背着风斩冰华，动作受限，只能靠云蝠神屏障硬抗偶尔漏过的袭击。屏障表面不断荡起涟漪。
“更像是能量脉络的‘免疫细胞’。”欧小皇又点爆两只从前方扑来的灰影，眉头拧成了疙瘩，“把闯入者当成异物清理。越靠近核心，这种东西恐怕会越多。”
一方通行走在队伍末尾，对那些扑向他的灰影看都不看。任何靠近他周身一米范围内的能量体，都会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反射，然后炸成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但他每动用一次能力，肋下的伤口就会渗出血迹，脸色也更白一分。
队伍在粘稠的能量流中艰难前行。
时间感再次变得模糊。可能只过了几分钟，也可能有十几分钟。江野的呼吸越来越重，空间定位在持续干扰下变得耗费心神。林青砚背上的风斩冰华，体表的苍白正在加深，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到了！”江野突然嘶哑地喊了一声，指着前方。
能量流在前方豁然开阔，汇入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一条银白色的合金通道从上方垂直延伸下来，接入球体底部。通道表面铭刻着复杂的能量纹路，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与周围混乱粘稠的脉络能量形成鲜明对比。
通道入口处，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紧闭着。闸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守卫。他们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但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明确显示——四阶。
“人工通道……果然，木原那老东西在这里面有据点。”欧小皇压低声音，示意众人停在能量流边缘，借着粘稠能量的遮蔽观察。“闸门是关死的。硬闯肯定会惊动守卫。”
欧小皇观察闸门，目光锁在左侧下方三寸。“能量纹路的节点在那里。暴力破坏，闸门会短暂失效三秒。足够我们冲进去。”
欧小皇看向江野。
江野闭眼感知了一下，点头。“通道内部能量稳定，没有埋伏迹象。但进去之后……不清楚。”
“没时间犹豫了。”林青砚背上的风斩冰华又抽搐了一下，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她的时间不多了。”
欧小皇深吸口气，目光扫过队友。“准备强攻。青砚，开门瞬间你第一个冲，用屏障顶住可能的第一波攻击。江野、苏白，跟紧，进去后立刻寻找掩体或制高点。一方通行，你……”
“用不着你指挥。”一方通行打断他，眼神盯着那两名守卫，“杂兵，交给我。”
“好。”欧小皇不再废话，指尖悄然凝聚出三枚细长的铁砂锥，瞄准了无女主所说的闸门节点位置。“三、二、一——”
“动手！”
三枚铁砂锥撕裂粘稠的能量流，以近乎音速轰击在闸门左侧下方！
“铛——！！！”
刺耳的金属爆鸣炸响！闸门表面的能量纹路骤然紊乱，明灭不定！整个球形空间都随之震动！
两名守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动了！他们同时转身，抬手，手臂上的装甲板翻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枪口——
但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已经抢在他们开火前，狠狠撞在了闸门上！
林青砚背着风斩冰华，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了上去！云蝠神屏障与紊乱的闸门能量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闸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隙！
“冲！”欧小皇低吼。
江野和苏白紧随林青砚，从缝隙中挤了进去。一方通行身影一闪，也消失在门内。
欧小皇最后看了一眼门外那两名正要追击的守卫，手指一勾。
门侧合金墙壁里，几枚早就埋设好的、米粒大小的铁砂弹无声激射，精准地打在了两名守卫头盔的观察镜接口处。
虽然没能破防，但足以让他们动作迟滞一瞬。
就是这一瞬，欧小皇闪身入门，反手一拉。
“轰！”
闸门在身后重重闭合，将两名守卫的怒吼和能量攻击的闷响隔绝在外。
门内是一条笔直向下的合金通道，光线明亮，两侧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熟悉的淡紫色能量残留的气息。
“安全！”江野靠在一侧墙壁上，快速扫视着通道前后。“暂时没有敌人。”
林青砚将风斩冰华小心地放在地上，检查她的状态，脸色更加难看。“能量侵蚀又加深了。必须尽快找到切断连接的方法。”
苏白蹲在风斩冰华身边，世界种子的微光试图渗入她体内，但收效甚微。“这里的能量环境……太诡异了。世界种子很‘兴奋’，但又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
一方通行靠在对面墙上，捂着肋下，闭目调息，没说话。
欧小皇走到通道中央，蹲下，手指拂过光滑的合金地面。指尖传来细微的能量残留感应。“木原幻生的人刚从这里经过不久。能量痕迹还很新鲜。”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这条通道是通往核心区的。但木原肯定安排了拦截。”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道前方拐角处，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队。
“准备迎敌。”欧小皇站起身，纳米级的铁砂从袖口、裤脚悄然涌出，在身前空气中悬浮、凝聚。“江野，定位一下，来了多少？”
江野闭眼，片刻后睁开，语速很快。“三波。第一波十二人，从前方五十米拐角出现，装备制式能量步枪，能量波动三阶左右。第二波八人，从右侧通风管道正在接近，有攀附装备，疑似近战突击型。第三波……六人，从我们后方闸门方向绕过来了，应该是刚才那两个守卫叫的援兵。”
“前后夹击啊。”林青砚撑起云蝠神屏障，将地上的风斩冰华护在中央，苦笑道，“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速战速决。”欧小皇目光冷静，“青砚，你守住风斩和苏白，挡住后方和右侧的敌人。江野，干扰右侧通风管道那些人的攀附装置。前方那十二个，交给我和一方通行。”
“明白。”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波十二名黑衣士兵从拐角冲出，看到欧小皇几人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齐齐举枪——
但他们的手指还没扣下扳机。
悬浮在欧小皇身前数十枚铁砂弹，已经化作一片模糊的灰影，撕裂空气！
“噗噗噗噗——！”
精准的点名。
十二名士兵，每人眉心或咽喉，都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们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冷酷切换到惊愕，就僵住了，然后齐刷刷向后倒去。
枪械掉落在合金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几乎在同时。
右侧通风管道的栅栏突然扭曲、变形，然后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开！八名身穿轻型装甲、手持能量刃的突击兵嚎叫着扑出——
江野抬手，对着通风管道内部虚握。
“咔哒哒哒——！”
管道内壁，所有用于固定攀附装置的卡扣和能量节点，同时错位、崩解！
八名突击兵刚扑到一半，身上的攀附装置就突然失效，带着他们失控地撞向墙壁或地面，队形瞬间大乱。
林青砚的云蝠神屏障适时扩张，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将其中四名撞向风斩冰华方向的突击兵狠狠弹开。
而剩下的四名，还没等他们爬起来。
一方通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们中间。
他甚至没有动手。
只是走过去。
四名突击兵身上穿戴的轻型装甲，连同他们手中的能量刃，就像被一双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瞬间变形、压缩、崩碎！连带里面的血肉之躯，一同被碾成了混杂着金属碎片和血沫的、不成形的团块。
通道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后方，第三波六名援兵刚刚从拐角冒头，就看到前方同伴瞬间全灭的惨状，以及通道中央那几团不成形的血肉。
他们的冲锋动作，硬生生僵住了。
欧小皇转身，看向他们。
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了手。
指尖，新的铁砂弹开始凝聚。
那六名援兵脸色惨白，互相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地……转身就跑。
“追吗？”江野问。
“不用。”欧小皇散掉铁砂，看向通道深处，“杂兵而已，杀不完。我们的目标是核心区。”他走到风斩冰华身边，和林青砚一起将她重新背起。“继续前进。江野，还有多远？”
江野再次定位，同时快速操作手腕上的通讯器。“破解了。是木原幻生直属部队的通讯记录。”他指向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他本人二十分钟前已动身，前往‘树状图设计者’核心。引爆指令的倒计时，”他看了一眼屏幕，“还剩五十七分钟。”
“树状图设计者？”苏白皱眉，“学园都市那个超级计算机？”
“不止是计算机。”欧小皇脸色沉了下来，“如果虚数学区的能量脉络最终都汇向那里，而木原幻生又掌握了某种引爆或操控权限……”他看向江野，“通讯里有没有提到时间？”
江野点头，声音干涩。“有。记录末尾有一句倒计时指令。指令生效时间……”他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同步破解出的时间戳，“距离现在，还剩五十七分钟。”
“五十七分钟后，木原幻生会启动核心，引爆整座学园都市。”欧小皇一字一句道。
通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斩冰华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走！”欧小皇低喝。“江野，开跳跃，加速！”江野立刻双手虚划，银白空间波纹荡开。欧小皇语速极快：“苏白准备种子，青砚护好风斩。一方通行，最后的闸门交给你。”
一方通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跟了上来。
江野深吸口气，双手在身前虚划。银白色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将五人连同背上的风斩冰华包裹。
“抓紧。跳跃距离很短，但能绕过前面几段可能有埋伏的通道。”
银光一闪。
众人的身影从通道中消失。
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那扇厚重合金闸门前的最后一段直道上。
闸门紧闭，高约五米，宽三米，通体由某种暗银色合金铸造，表面流淌着好比电路板般密集而复杂的淡紫色能量纹路。纹路的光芒规律性地明灭着，像呼吸，又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
闸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
与之前那些杂兵截然不同。
他们同样身穿黑色作战服，但装甲更加厚重，线条凌厉，头盔是全覆式、带有多个传感器阵列的型号。两人好比门神般矗立，双手拄着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顶端镶嵌着暗紫色晶体的重型能量杖。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能量威压，就稳稳达到了四阶巅峰，甚至隐隐有触摸到五阶门槛的感觉。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胸甲正中央，都有一个清晰的、仿佛被烙铁印上去的淡紫色徽记——那徽记的纹路，与木原幻生手杖顶端的晶体，如出一辙。
欧小皇几人从空间跳跃的轻微眩晕中恢复，立刻借助直道拐角处的结构隐蔽身形。
“最后一道防线了。”林青砚压低声音，将风斩冰华小心地放在墙角。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呼吸间隔越来越长。“两个四阶巅峰，装备精良，而且……”他看向那淡紫色徽记，“恐怕和木原幻生有直接的精神或能量链接。强攻的话，动静绝对小不了。”
“没得选。”欧小皇盯着那扇门，大脑飞速运转。硬闯？两个四阶巅峰，加上这扇明显带有强大能量防护的闸门，就算能赢，也必然消耗巨大，耽误时间。潜入？这地方一览无余，根本没有潜入的路径。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闸门表面那些规律明灭的能量纹路上。
那些纹路的走向、节点、能量流动的节奏……隐隐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是电磁掌控层面的熟悉。
而是更久远、更模糊的……某种记忆的触动。
落风村。老井。井底那阵若有若无的、引发预言石与世界种子共鸣的规则震动。
还有勇·阿尔瓦那本手记，最后一页被撕掉小半块，仅留下的半个“救”字。
以及此刻，在虚数学区能量脉络深处，这扇门上的纹路，守卫胸甲上的徽记，风斩冰华体内被格式化的能量，木原幻生前往树状图设计者核心的倒计时……
碎片。一块块散落在不同时间、不同世界的碎片。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隐隐串了起来。
线头，似乎就指向这扇门后。
“欧小皇？”江野见他久不说话，低声催促，“时间不多了。怎么打？你定方案。”
欧小皇回过神，眼神重新聚焦在那两名守卫身上。
他缓缓吸了口气，正要开口——
就在这一刹那。
右侧那名守卫胸甲上的淡紫色徽记，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激活，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守卫原本透过头盔目镜、望向正前方虚空处的呆滞眼神，骤然转动。
精准地，转向了欧小皇藏身的拐角方向。
覆盖式头盔下，传来一声低沉而诡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轻笑。
然后，那守卫的嘴角部位，装甲板微微变形，咧开了一个与木原幻生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微笑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