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光芒炸开,瞬间膨胀成刺目的光球,将风斩冰华和欧小皇都笼罩进去。紧接着,地动山摇!
脚下平原的震动像一头巨兽在翻身,泥土翻卷,草皮撕裂,裂缝从风斩冰华脚下蛛网般蔓延出去。欧小皇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踉跄,耳边全是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隆声和地裂的咔嚓声。
烟尘还没散。
装甲集群没停步。
二十多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车,涂着暗沉的迷彩,炮口压低,正顺着开阔平原往林间这边慢慢推进。履带碾过刚震裂的地面,扬起大片尘土,把林间空地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距离不到一百米。
“江野!”欧小皇吼。
“魔力空了!”江野撑着膝盖,脸色发白,“传送……冷却还有七分多钟!”
林青砚往前一步,云蝠神屏障撑开,淡金色的光罩勉强罩住五人。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装甲车头,喉结动了动。
“苏白,扶住她。”欧小皇语速极快,眼睛没离开过装甲集群最前排的观瞄设备。
苏白伸手扶住风斩冰华的胳膊。少女指尖的光丝还在往外渗淡青色的光,整个人像失了魂,瞳孔里全是那种光。
平原的震动和她身上的光,频率一致。
欧小皇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时间细想。装甲车已经压到八十米内,炮口开始调整角度。
背靠树林,无路可退。
只能硬接。
他深吸一口气,刚完成电磁升阶的感知像潮水般铺开。周围环境里所有能用的金属粒子——泥土里的铁屑、远处废弃铁丝网的残片、甚至装甲车履带上崩落的锈渣——全部被他锁定。
抽取。
指尖开始快速塑形。
(无女主视角)
她趴在林缘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枪口从石缝里探出去。
刚才那阵淡青色光芒炸开时,她正好赶到。平原震动,装甲集群冲锋,欧小皇五人被堵在空地中央——所有信息在零点几秒内收进眼底。
没时间犹豫。
她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着最前排装甲车的观瞄镜边缘飞过去,打出一片火星。观瞄镜的镜头偏了半寸。
装甲车速度缓了半拍。
就这半拍。
她看到欧小皇猛地抬头,往她这边扫了一眼。然后他放弃强行控制风斩冰华,转身开始抽取金属粒子。
动作很快。
但她注意到风斩冰华身上的光丝,和脚下平原震动的波纹,完全同步。
“欧小皇!”她压低声音,通过队内频道喊,“别控她!光在引震!”
欧小皇听到了。
他指尖塑形的动作没停,但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光在引震。
所以平原的震动不是装甲集群冲锋造成的——是风斩冰华碰了预言石光丝,触发了地下某种东西。
那东西和装甲集群同时出现,是巧合?
他扫过最前方装甲车的履带。
履带缝隙里,沾着一点淡紫色的粉末。
很淡,混在泥土和锈迹里,几乎看不见。但电磁感知扫过去的瞬间,那粉末的颜色和储存区装置上的花纹,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井底震动。
手记缺页。
世界种子。
淡青纹路。
还有比比东袖口、赵烈山领口、戚千峰锁骨下……所有散落在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点的淡青色纹路,像拼图碎片一样,咔哒一声,全撞在了一起。
体内那块预言石碎片骤然滚烫。
不是温度,是某种共鸣。石头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段破碎的信息顺着共鸣涌进他脑海——
“……救……树……母亲……钥匙……”
信息残缺不全,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勇·阿尔瓦手记最后一页被撕掉的小半块,上面只剩半个“救”字。
苏白抽中的残破世界种子,带倒计时debuff,主神抽奖池里怎么会放这种东西?
武魂殿的人领口露出淡青纹路,魂圣只拦不杀,封号斗罗感知到七宝琉璃塔共鸣……全是安排好的。
落风遗族布局数百年。
不是为了毁灭世界树。
是为了救。
而世界种子,是勇·阿尔瓦从世界树上撕下的碎片,是引子。
风斩冰华是钥匙。
那这些装甲车履带上的淡紫色粉末——
“木原的标记。”欧小皇低声说。
“什么?”林青砚没听清。
“装甲车被标记了。”欧小皇语速飞快,“粉末和储存区的抑制装置同源,能干扰简易控制系统。江野,你还有多少元素亲和余量?”
“一点不剩,元素亲和的余量也耗尽了!”
“不用大范围。”欧小皇盯着履带缝隙,“只干扰最前排三辆的传动感应器,让它们履带打滑,制造混乱。苏白,世界种子还能不能共鸣?”
苏白愣了下,立刻闭眼感应。两秒后睁眼:“可以,但共鸣会暴露位置!”
“暴露就暴露。”欧小皇说,“青砚,屏障收缩,只护住风斩冰华和你们三个。无女主——”
他转头看向岩石方向。
“帮我争取五秒。”
无女主没回话。
她换了弹匣,瞄准镜重新锁定最前排装甲车的观瞄镜。这次瞄的是连接轴。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轴缝。
观瞄镜彻底歪向一边。
装甲车驾驶员明摆着慌了,车体往右偏了半米,正好撞上旁边第二辆车的履带。
两辆车卡在一起。
后排的车队速度被迫放缓。
五秒。
欧小皇指尖塑形的铁砂已经聚成一片黑压压的云。他没塑造成飞刀或长矛,而是让铁砂保持最原始的颗粒状态,悬浮在半空。
然后,他调动刚升到LV3的电磁掌控,将感知顺着淡紫色粉末的痕迹,反向渗透进装甲车的简易控制系统。
粉末是木原幻生留下的标记。
标记本身是干扰源,但也是通道。
就像在储存区,木原用粉末标记风斩冰华,试图控制她体内的虚数学区能量。现在,这些粉末沾在履带上,成了欧小皇反向入侵的跳板。
“找到了。”他低声说。
装甲车内部的简易控制线路,在他感知里像一张发光的网。他锁定最前排三辆车的传动感应器节点,将一股微弱的电磁脉冲灌进去。
脉冲顺着粉末通道流窜。
第一辆装甲车的左侧履带突然疯狂空转,右侧履带却卡死。车体像喝醉一样原地打转,撞上第二辆车。
第二辆车的感应器接收到错误信号,以为撞上了障碍物,自动刹车系统启动。履带骤停。
第三辆车来不及反应,直直撞上第二辆的车尾。
轰。
三辆车堆在一起,堵住了后面车队的冲锋路线。
“走!”欧小皇吼。
铁砂弹幕像黑色的暴雨,朝着装甲集群倾泻而下。不是攻击,是遮蔽。铁砂颗粒钻进观瞄镜缝隙、炮管口、履带关节,制造出大片大片的视觉盲区和机械故障。
林青砚收缩屏障,护着苏白和风斩冰华往侧翼冲。江野跟在后面,手里捏着最后一点魔力,随时准备补屏障缺口。
无女主从岩石后跃出,几个翻滚落到欧小皇身边。
“粉末痕迹很深,”她边跑边说,“不止履带,车体接缝也有。”
“木原标记了整个车队。”欧小皇说,“他想用这支车队把我们逼到某个位置——或者,逼出风斩冰华身上的钥匙反应。”
“那平原震动?”
“是钥匙被触发的连锁反应。”欧小皇回头看了一眼。
风斩冰华被苏白搀扶着跑,身上的光丝越来越亮。她脚下每一步,地面都会泛起一圈淡青色的涟漪。
涟漪扩散出去,和平原深处的震动完美同步。
就像心跳。
“地下有东西醒了,”无女主说,“和她的光共鸣。”
“嗯。”欧小皇加快脚步,“先去废弃工业区,那里地形复杂,能拖时间。”
小队朝着平原侧翼的废弃工业区方向移动。身后,装甲集群已经从混乱中恢复,重新调整队形,但速度明显慢了。
铁砂弹幕还在持续遮蔽。
距离拉开到一百五十米。
暂时安全。
就在欧小皇刚松半口气时,风斩冰华忽然停下了脚步。
苏白差点被她带倒。
“冰华?”苏白问。
风斩冰华缓缓转过头。
她那双完全被淡青色光芒充斥的眼眸,没有焦点,却准确无误地“望”向平原某处——那里,地面刚刚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她嘴唇轻启。
吐出一个清晰而陌生的名字。
一个在欧小皇刚刚接收的预言石碎片信息里,被标记为“禁忌”的名字。
“……阿尔泰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