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识扫过的瞬间，欧小皇感觉自己的思维像被冻住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
是更深层的东西——呼吸、心跳、血液流动，甚至每一个细胞代谢的细微声响，都在那股古老注视下僵直。
他眼珠还能转。
余光里，木原拓举枪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扣在扳机保险上，蓄力的动作凝固了。风斩冰华垂着头，锁链不再晃动。身后的林青砚、江野、苏白，像三尊雕塑。
只有他自己。
胸口皮下，那枚微型御坂网络节点在发烫。
不是主神给的，是之前在常盘台地下，从御坂美琴AIm力场里“蹭”到的一丝残留。平时没动静，这会儿却像被什么刺激了，烫得他肋骨发疼。
疼是好事。
疼说明还能动。
欧小皇没急着挣，眼神不动，悄悄扫向半开的舱门方向。
木原拓也在挣。
那老东西眼珠在颤，额头青筋一跳一跳。明摆着，这股意识压制不分敌我，连他也被按住了。
机会。
欧小皇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电磁掌控从指尖炸开——不是攻击，是干扰。细碎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在凝固的空气里撕开一道口子。
“动！”
他吼出来的同时，左手已经甩向林青砚。
林青砚身子一抖，七宝琉璃塔的灵光从掌心炸开，淡青屏障瞬间撑起，罩住身后江野和苏白。江野反应极快，空间门在指尖成型，门缝刚开——
砰！
舱门侧壁炸了。
不是爆炸，是蓝白色电流硬生生撕开金属。御坂美琴踩着电弧冲进来，校服裙摆扬起，脸上绷得死紧。
她一眼扫过全场。
木原拓刚挣脱压制，枪口还对着风斩冰华。御坂美琴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三道雷枪，直劈他面门。
“抓个女生算什么本事！”
木原拓被迫侧身，枪口偏了半寸。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木原拓身后的阴影中闪出，短刀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后心。
是吴女主。
她抓住了木原拓被御坂美琴和古老意识双重分心的瞬间。
就是这半寸。
欧小皇瞬间反应过来——之前那道扫过自己的探查目光，就是她的。她一直跟着，等这机会。
他没犹豫，纳米级铁砂粒子在王之宝库内完成强化，隔着空气精准发射。
不是打人。
是打枪。
铁砂弹撞上手枪握把，冲击力带得木原拓踉跄后退。手枪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被御坂美琴一道电弧抽飞，砸在舱壁上哐当落地。
风斩冰华趁机挣断剩余锁链。
她动作很虚，挣开后晃了一下，被欧小皇伸手扶住。
“撑住。”
风斩冰华点头，脸色白得像纸。
木原拓站稳，眼神阴沉地扫过两人。御坂美琴挡在前面，电流在周身噼啪作响。
“暗部的走狗，”她声音压着怒，“滚。”
木原拓没动。
他看了看御坂美琴，又看了看欧小皇扶着的风斩冰华，忽然笑了。
“虚数学区的人形容器……你们以为带走她，事情就结束了？”
“至少你拿不到了。”欧小皇回得干脆。
木原拓笑容更深。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舱壁炸开的破口，身影一晃就消失在通道阴影里。
人走了，那股古老的压迫感却没散。
御坂美琴松了口气，周身电流弱下去。她回头看向欧小皇，眉头还皱着。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误打误撞。”欧小皇没细说，扶稳风斩冰华，“先撤，这地方不对劲。”
林青砚撤掉屏障，江野已经拉开空间门。门那头是条昏暗的维修通道，看着还算安全。
“走。”
五人快速穿过门。
门合上的瞬间，欧小皇回头看了一眼。
核心舱平台上，那些卵形物体静静立着。刚才那股意识……就是从它们深处扫出来的。
是什么？
他没时间细想。
---
维修通道里弥漫着机油和血腥味。管道裸露，头顶灯管一半不亮，光线昏黄。
风斩冰华走得很慢。
欧小皇扶着她，能感觉到她手臂在抖。不是害怕，是虚——像被抽空了力气，每一步都踩不实。
“还能撑吗？”
“……能。”风斩冰华声音很轻，“谢谢。”
御坂美琴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她没问太多，但眼神里的疑虑很明显。
“你们到底是谁？”她终于开口，“不是学园都市的人吧。”
“路过。”欧小皇答得含糊。
“路过能摸进虚数学区核心？”御坂美琴明摆着不信，但也没追着问，“算了，反正暗部的敌人，暂时不算我的敌人。”
她顿了顿。
“但你们得告诉我，那老东西为什么要抓她。”
欧小皇看向风斩冰华。
风斩冰华垂着眼，沉默几秒才开口。
“我是……容器。”
“什么容器？”
“虚数学区用来稳定AIm力场扩散的人形容器。”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身体结构被调整过，能暂时承载‘门’的波动。”
“门？”御坂美琴停下脚步。
“连接虚数学区和现实世界的‘门’。”风斩冰华抬头，“木原拓想打开它，用我的身体做锚点。门开了，虚数学区里封存的东西……会涌出来。”
“封存了什么？”
“不知道。”风斩冰华摇头，“我只知道，那些卵里……有东西在‘睡’。”
欧小皇想起刚才那股意识。
睡？
那东西刚才可不像在睡。
通道前方传来脚步声。江野立刻抬手，空间门在指尖成型，准备随时开溜。
来的是吴女主。
她从岔道拐出来，看到五人时愣了一下，接着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她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风斩冰华身上，“她就是目标？”
“嗯。”欧小皇点头，“木原拓跑了。”
“预料之中。”无女主没多问，“先离开这，我找到个临时落脚点。”
她带路，一行人拐进另一条更窄的管道。爬了大概十分钟，推开一道检修盖，钻进一间废弃的配电室。
屋里堆着旧设备，灰尘很厚，但没别人。
江野关上检修盖，林青砚在门口布了层隔绝气息的简易结界。苏白从背包里翻出水和压缩饼干，递给风斩冰华。
“吃点。”
风斩冰华接过，小口咬着。她吃得很慢，像在适应身体。
欧小皇靠墙坐下，胸口那枚节点还在发烫。他撩起衣摆看了眼——皮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像呼吸一样明灭。
“这是什么？”御坂美琴注意到了。
“之前从你那‘借’的。”欧小皇没隐瞒，“AIm力场残留，刚才好像被激活了。”
御坂美琴皱眉，伸手虚按在他胸口。细微的电流探进去，几秒后收回。
“……确实是我的力场特征。”她表情复杂，“你怎么做到的？”
“巧合。”
“巧合能复制力场特征？”御坂美琴明摆着不信，但也没深究，“算了，反正现在是一边的。”
她看向风斩冰华。
“你刚才说，门开了会有东西涌出来。具体是什么？”
风斩冰华放下饼干。
“我不清楚细节。但我知道‘门’的位置。”她顿了顿，“在第七学区，地下深层……有个旧研究所遗址。门就在那下面。”
“遗址？”欧小皇想起什么，“是不是编号那个？”
风斩冰华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捡到过资料。”欧小皇没细说，“所以门和御坂网络有关？”
“嗯。”风斩冰华点头，“御坂网络的AIm力场，是维持门稳定的‘锁’。木原拓想破坏锁，用我的身体做临时支点，强行撬开门。”
御坂美琴脸色沉下去。
“又是御坂网络……”
她攥紧拳头，电流在指缝间噼啪炸响。
无女主忽然开口。
“门后面，是不是和‘井底’有关？”
风斩冰华愣住。
“你……知道井底？”
“听说过。”无女主语气平静，“预言石碎片、世界种子、落风村的井……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门后面，是不是就是井底封存的东西？”
风斩冰华沉默很久。
“我不确定。”她声音很轻，“但虚数学区的记录里提过……‘门后即井，井底有树’。树是什么，我没见过。”
树。
欧小皇胸口的世界种子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微，像心脏多跳了一拍。
他按住胸口，没说话。
苏白忽然开口。
“那个……我好像，有点感觉。”
“什么感觉？”
“世界种子在‘渴’。”苏白皱着眉，“不是饿，是渴……像想靠近什么东西。”
“靠近门？”
“不知道。”苏白摇头，“但方向……和她说的一致。第七学区地下。”
屋里静了几秒。
御坂美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有点烦躁，“井底？树？种子？能不能说清楚点？”
“解释起来很麻烦。”欧小皇实话实说，“简单说，我们也在找那个地方。目的和你差不多——阻止有人乱搞。”
“……行吧。”御坂美琴没再追问，“反正目标一致。接下来去哪？”
“先休整。”无女主说，“风斩需要恢复。木原拓不会罢休，他肯定在找我们。”
“我可以帮忙。”御坂美琴说，“学园都市里，我的情报网比你们广。”
“谢了。”
“不用谢。”御坂美琴别过脸，“我只是不想让暗部得逞。”
她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夜色已深，远处常盘台的灯火星星点点。
欧小皇靠回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很多碎片——井底规则震动、预言石共鸣、勇者手记的残页、世界种子的倒计时……还有刚才那股古老的意识。
这些碎片，好像慢慢能拼起来了。
拼图还缺几块。
但方向有了。
他睁开眼，看向风斩冰华。
“门的位置，能标出来吗？”
“可以。”风斩冰华点头，“但我需要地图。”
“我有。”无女主从怀里掏出平板，调出学园都市的地下结构图。
风斩冰华凑过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一处深红色标记点。
“这里。深度……大概负三百米。”
“这么深？”御坂美琴皱眉，“那地方早被封死了，通道全塌了。”
“有别的路。”风斩冰华说，“虚数学区有直达的维护通道。但入口在核心舱附近，现在回去太危险。”
“不急。”欧小皇说，“先等风斩恢复。木原拓肯定在那边布了陷阱。”
“嗯。”
屋里又安静下来。
江野检查了一遍结界，林青砚在整理背包里的补给。苏白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怀里微微发着光——世界种子还在‘渴’。
欧小皇看了眼御坂美琴。
她还在窗边，背影绷得很直。校服袖口有烧焦的痕迹，应该是刚才炸舱壁时弄的。
“刚才，谢了。”他说。
御坂美琴没回头。
“……顺手而已。”
“不是顺手吧。”欧小皇笑了笑，“你跟了我们一路，就等那机会。”
御坂美琴肩膀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探查目光。”欧小皇说，“在常盘台那次，树丛后面的人是你。刚才在核心舱，也是你先到的，对吧？”
御坂美琴转过身，表情有点别扭。
“是又怎样？”
“不怎样。”欧小皇说，“就是确认一下，我们没会错意。”
“……哼。”御坂美琴别过脸，“下次再乱蹭我的力场，我电你。”
“尽量不蹭。”
对话到此为止。
但气氛松了些。
无女主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轮流守夜，其他人休息。天亮前应该安全。”
“我守第一轮。”欧小皇说。
“行。”
其他人陆续躺下。配电室不大，挤六个人有点勉强，但没人抱怨。
风斩冰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很轻。御坂美琴靠着墙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随时能醒。
欧小皇坐在门边，听着外面的风声。
胸口节点还在发烫。
那股古老意识……到底是什么？
他想起刚才风斩冰华的话。
“门后即井，井底有树。”
树。
世界树？
他摇摇头，不再乱想。
眼下先保证人安全，别的慢慢查。
正想着，识海里忽然响起主神提示音。
【支线任务‘救出风斩冰华’完成】
【奖励结算中……】
【剧情偏移度大幅提升，获得额外奖励：轮回点x5000，A级权限碎片x1】
【提示：关键角色‘风斩冰华’存活，后续剧情线已变更】
声音到这里，本该结束。
但末尾，却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电流杂音。
滋——
像信号不良，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提示音里‘卡’了一下。
转瞬即逝。
欧小皇眉头一皱。
主神提示音，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不带杂音的。
刚才那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