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9”字响起的时候，欧小皇的手指已经按在主神光幕的“取消”选项上，按了三遍。
光幕纹丝不动。
“主神！”他吼了一声。
没有回应。
倒计时跳到“8”。
林青砚猛地抬头，七宝琉璃塔的虚影在掌心浮现，淡金色的光罩刚要撑开，就被通道里涌出的数据流硬生生压了回去。
“强制传送。”江野咬着牙挤出四个字，手指在虚空中划拉，试图撕开空间裂缝。
裂缝刚出现一条缝，就被更狂暴的数据乱流填满、抹平。
苏白攥着拳，世界种子的微光在丹田里明灭不定，试图和外界建立连接，但所有的感知都被隔绝在纯白色的通道壁外。
倒计时“7”。
欧小皇盯着光幕上那行淡青色的小字——【协议关联副本已锁定，传送不可取消】——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所有的主神提示、结算异常、还有那些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的淡青色纹路。
“是‘淡青之遗’。”他声音发沉，“我们被标记了。”
林青砚脸色一白。
倒计时“6”。
通道开始剧烈震动，四周纯白色的壁障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无数淡青色的光点从涟漪深处浮出来，像萤火虫一样朝着四人聚拢。
欧小皇伸手去抓，光点却穿透掌心，带起一阵冰凉的触感。
“能量残留……”他盯着那些光点，“和预言石上的纹路同源。”
江野骂了句脏话。
倒计时“5”。
光点越聚越多，渐渐在通道前方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门的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淡青色纹路，和欧小皇贴身藏着的预言石纹路一模一样，只是更完整、更复杂。
门缝里透出光。
倒计时“4”。
苏白突然闷哼一声，捂着丹田弯下腰。
“种子……在共鸣。”她额头冒汗，“和那扇门。”
欧小皇一把扶住她，抬眼看向那扇越来越清晰的门。门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流动，每流动一寸，通道的震动就加剧一分。
倒计时“3”。
林青砚撑开云蝠神屏障，勉强挡住压过来的数据乱流。屏障表面炸开细密的裂纹，淡金色的光屑簌簌往下掉。
“撑不住多久！”他吼。
江野咬着牙，双手在胸前虚合，全神之眼全力运转，试图解析通道的结构弱点。但所有的数据流都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加密壳，他的解析刚触碰到外壳就被弹回来。
倒计时“2”。
门完全成型了。
那是一扇高三米、宽两米的巨大石门，门板上刻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树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都是淡青色的纹路构成。树根盘绕成门环，门环中央嵌着一块眼熟的碎石——和欧小皇拼好的预言石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
倒计时“1”。
欧小皇盯着那块碎石，脑子里闪过老村长陈永年腰间的烟袋囊、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井底传来的规则震动、勇·阿尔瓦手记上撕掉的半页纸、赵烈山领口露出的衣角、岳开山故意放行的眼神、戚千峰锁骨下的印记、比比东摩挲袖口的指尖——
所有淡青色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指向同一扇门。
“抓稳！”他吼。
倒计时归零。
强光吞没了一切。
***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三秒。
欧小皇在落地前调整姿势，双脚踩实地面，膝盖微屈缓冲。眼前的白光还没散尽，他第一下子伸手去摸贴身口袋。
预言石还在，温热的。
“都没事吧？”他转头。
林青砚撑着屏障落地，屏障在触地的瞬间碎裂成光点。江野踉跄一步站稳，苏白捂着丹田直起身，脸色还有点发白。
“没事。”“还行。”“种子稳住了。”
三人陆续回应。
欧小皇这才打量四周。
不是主神广场。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面纹理，四面八方都是均匀的、柔和的、毫无瑕疵的白。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影子。
空间不大，大概五十平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结算空间？”江野皱眉，“但主神从没把我们扔进过独立结算空间。”
他话还没说完，正前方的空气里浮出一面光幕。
和主神光幕的银灰色不同，这面光幕是淡青色的，边缘刻着和石门上一样的树形纹路。光幕中央，文字开始一行行浮现。
【检测到轮回者：欧小皇、林青砚、江野、苏白】
【检测到协议关联副本选择行为：已锁定】
【检测到强制传送触发：协议条款第7.3条生效】
【开始结算……】
“协议条款？”林青砚盯着那行字，“我们什么时候签过协议？”
欧小皇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回忆所有和主神的交互——新手副本结算、能力兑换、副本选择、奖励领取——没有任何需要签字画押的环节。
光幕继续滚动。
【结算项目：轮回者小队于主神空间传送区，主动选择“游戏王dm”副本】
【选择行为符合协议关联条件：副本内存在“淡青之遗”关联道具（高等仪式术卡牌）】
【选择行为触发协议第3.1条：优先引导条款】
【强制传送已执行，引导至协议指定预备空间】
“高等仪式术卡牌……”苏白喃喃，“我们选副本的时候，确实说过要找这个。”
欧小皇想起来了。
就在几分钟前——或者说，在被强制传送前——他们四个人站在主神光幕前，盯着最上方泛着淡青色微光的副本名称。他凑过去看清副本是游戏王dm，立刻转头和另外三人说，这个世界卡牌多，肯定能找到高等仪式术卡牌，刚好能给林青砚的七宝琉璃塔解锁新层数。而且原剧情冲突多，随便拱拱火就能拉满剧情偏移度。
苏白也觉得合适。
四人一致同意选这个副本。
就在他们确定选择的瞬间，苏白丹田里的世界种子中，那枚来自斗罗大陆、带有淡青色纹路的残片，突然发烫，轻轻震颤起来。
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种子残片的预警，和这所谓的“协议引导”，根本就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光幕还在滚。
【结算完成】
【协议关联补偿奖励发放】
【奖励额度计算依据：强制传送对轮回者造成的预期精神损失、时间损失、副本准备机会损失】
【补偿奖励：轮回点x500,000；高等仪式术卡牌（实体）x1；随机能力强化券x1；预备空间停留时间：30分钟】
四个人同时愣住。
“多少？”江野以为自己眼花了。
“五十万轮回点。”林青砚盯着那串数字，喉结动了动，“加一张高等仪式术卡牌，加一张强化券。”
苏白吸了口气：“这补偿……是不是太肥了？”
欧小皇没说话，盯着光幕最下方那行小字：【预备空间停留时间：30分钟】。
三十分钟。
给五十万点，给关键道具，给强化券，然后只给三十分钟。
这不是补偿。
这是预付的买命钱。
“淡青之遗……”他低声重复这个词，抬头看向光幕，“到底是什么协议？谁定的？条款内容是什么？”
光幕静默了两秒。
然后浮现一行新字：【协议详情需轮回者权限达到“高阶”解锁。当前权限：中阶（晋升任务完成）】
“晋升任务我们刚完成。”林青砚说，“也就是说，只要再过一个副本，升到高阶，就能看到协议内容？”
光幕没有回应。
但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在光幕右上角开始跳动：29:59。
***
“先别管协议了。”欧小皇转身看向另外三人，“三十分钟，五十万点，一张卡牌，一张强化券。摆明了是让我们立刻强化，然后进副本。”
“进哪个副本？”江野问，“游戏王dm？还是‘淡青之遗’关联的那个？”
“大概率是同一个。”欧小皇说，“高等仪式术卡牌在游戏王dm世界，协议引导我们去拿这张卡牌，卡牌能解锁青砚塔的新能力——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苏白皱眉：“那我们是被当棋子了？”
“从拿到预言石碎片开始，我们就是棋子了。”欧小皇扯了扯嘴角，“老村长陈永年、艾丽莎、勇·阿尔瓦、赵烈山、岳开山、戚千峰、比比东……所有带着淡青色纹路的人，都是棋手，或者别的棋子。现在棋手要我们走下一步。”
林青砚沉默了几秒，抬头：“那就走。但走得漂亮点。”
欧小皇笑了：“对。”
他点开光幕上的奖励领取选项。
五十万轮回点瞬间到账，四人账户余额同时暴涨。一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卡牌从光幕里浮出来，落在欧小皇掌心。卡牌背面是繁复的魔法阵纹路，正面画着一座七层琉璃塔，塔身每一层都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
【道具：高等仪式术卡牌（七宝琉璃塔专属）】
【效果：激活后可解锁七宝琉璃塔第四层能力“琉璃净火”，对邪祟、诅咒、负面能量特攻，净化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异常状态】
【使用条件：七宝琉璃塔持有者需达到三阶巅峰，且塔身完整度≥90%】
【当前持有者状态符合，可使用】
“青砚。”欧小皇把卡牌递过去。
林青砚接过卡牌，手指触碰到卡面的瞬间，七宝琉璃塔的虚影自动从掌心浮出，塔身嗡鸣，淡金色的光晕一层层荡开。
卡牌化作流光，融入塔身。
塔的第四层，原本黯淡的琉璃砖一块接一块亮起，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不烫，反而带着温润的暖意，照亮了整个纯白空间。
“成了。”林青砚吐出一口气，感受着塔身传来的新力量，“琉璃净火……范围净化。持续时间大概三分钟，冷却十分钟。”
“够用了。”欧小皇点头，看向第二件奖励。
随机能力强化券。
他点开使用说明：【随机强化轮回者已有的一项能力，强化方向不可控，但必定为正向提升。】
“赌运气。”江野挑眉，“谁用？”
四个人对视一眼。
“我吧。”苏白开口，“世界种子刚修复完，稳定性还差一点。如果强化能提升转化效率或者延长寿命，对团队收益最大。”
没人反对。
苏白接过强化券，撕开。
券纸化作光点，钻进她丹田。世界种子的微光猛地一盛，种壳表面那些淡青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流动、延伸、交织，最后在种壳顶端凝出一片新的嫩芽。
嫩芽是淡青色的。
【能力强化完成】
【世界种子（修复中）获得新特性：淡青共鸣】
【特性效果：当种子接触到与淡青色纹路同源的能量、物品、环境时，自动产生共鸣，共鸣期间种子转化效率提升50%，能量吸收速度翻倍】
【共鸣可持续至接触结束，无冷却】
苏白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讶：“转化效率提升一半……吸收速度翻倍。而且只要接触淡青色纹路的东西就能触发。”
“又是淡青色。”江野啧了一声，“这颜色是缠上我们了。”
欧小皇没接话，盯着苏白丹田那抹淡青色的嫩芽，脑子里闪过石门上的树、光幕上的纹路、还有那些散落在各个世界的碎片。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种力量。
而他们，正在被这种力量一步步推着走。
“还有二十分钟。”他看了一眼倒计时，“分点。五十万，每人十二万五，各自强化短板。”
四个人围坐下来，光幕调出兑换列表，手指飞快划动。
欧小皇换了电磁掌控的进阶技巧【磁暴编织】，能把铁砂编织成更复杂的结构，防御和攻击形态都能更多变。林青砚换了结界兽的持续能量供给模块，让屏障能撑更久。江野换了空间魔法的精准锚定插件，减少传送误差。苏白换了世界种子的能量压缩技巧，让一次性能调动的能量上限提高三成。
强化完，还剩两分钟。
四人站起身，活动手脚，检查装备。
预言石贴身放好。七宝琉GLISh塔在掌心悬浮。全神之眼保持低功率运转。世界种子在丹田稳定共鸣。
纯白空间开始波动。
前方的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涟漪中心，那扇刻画着淡青色树纹的巨大石门，缓缓浮现。
门开了条缝。
缝里透出光，还有隐约的……卡牌翻动的声音。
“游戏王dm世界。”欧小皇深吸一口气，看向队友，“进去之后，第一目标找高等仪式术卡牌——虽然我们已经有一张了，但多一张备用不亏。第二目标，拱火拉剧情偏移度。第三目标……”
他顿了顿。
“查清楚‘淡青之遗’到底是什么。”
林青砚点头。江野咧嘴。苏白握拳。
四人并肩走向石门。
欧小皇伸手，推向门板。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上那棵淡青色树的瞬间——
苏白猛地捂住丹田，整个人弓成虾米，脸色瞬间惨白。
“种子……残片……”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烫……要炸了……”
欧小皇回头。
苏白丹田位置，那枚来自斗罗大陆、带有淡青色纹路的世界种子残片，正透过皮肉透出刺眼的青光。光像心跳一样搏动，每搏动一次，苏白就抖一下。
残片在疯狂预警。
仿佛门后不是副本。
是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