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的指尖蹭过落款，指腹摸到油墨凹凸的触感，整个人一下子僵在原地。
合影上四个舍友的位置，原本属于他的那一块被整齐裁掉，空出半掌宽的白边，边缘切口平整，明显是故意裁掉的。
那行落款的笔迹，起笔顿，收笔勾，连最后那个拖出来的小弯，都和他自己写字的习惯分毫不差。
“你怎么愣住了？”
林青砚从旁边凑过来，视线落在合影上，眉头瞬间皱起。
江野和苏白也跟着围过来，三个人盯着那张缺了一块的毕业合影，又齐刷刷看向欧小皇。
“这字……”江野挠挠头，伸手掏出来欧小皇早上画的手绘地图，铺在旁边的石台上对比。
对比完，江野倒吸一口亮气。
真的一模一样，连签名那个习惯性的小勾都不差。
“这是你写的？”苏白开口问。
欧小皇点头，指尖按在那行日期上，二零三零年七月，正好是他们毕业十周年，现在才二零二零年，整整差了十年。
诡异的寒意顺着后脊梁爬上来，所有之前零散的线索一下子串了起来——从第一次进老井感受到的规则震动，到赵烈山后心和预言石对上的纹路，再到暗洞里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求救声，所有不对的地方突然都顺了。
欧小皇展开手绘地图，指尖点在合影背后标注的坐标，正好对应暗洞外三公里的一处山谷，那里标注着千年铁甲犀的魂核，是他们缺了好久的升级材料。欧小皇心里盘算，拿到魂核给江野补完刀胚，正好兑现之前借王之宝库的承诺。
“位置对上了，就在暗洞尽头那边。”欧小皇抬头看苏白，“要不要顺路摸了？正好补你世界种子的最后一点能量缺口。”
苏白刚点头，头顶上方的土层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紧跟着，清晰的哨声顺着缝隙传下来，远远的，能听见大队人马踩踏枯叶的脚步声。
“武魂殿的搜捕队，顺着血腥味找过来了。”江野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搭在空间纹路上，“走不走？”
“走，正好顺路。”欧小皇把合影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攥紧手里完整的预言石。
江野抬手撑开一道半人高的银色空间门，招呼几个人进去，空间门的落点直接对准秘密资源点的方向，连赶路的时间都省了。
空间通道里，岩壁流动着淡银色的光，欧小皇靠在壁上吐槽。
“武魂殿来得可真赶巧。”
“刚好顺路拿魂核，一点不耽误事。”
江野笑着应声，这话才说完，空间门就开到了头，四个人先后跨出去，正好落在暗洞通道的入口前。
这里就是预言石一直指引的位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石头霉味，欧小皇激活预言石，整块石头亮起柔和的红光，正好照亮前方狭窄的通道。
欧小皇走在最前面，电磁感知散开，把通道里每一块松动的石头，每一个隐藏的机括都摸得清清楚楚，第一个陷阱就在入口十米处，绊线挂着三块半吨重的落石，欧小皇牵着电磁线绕开，连一点声音都没碰出来，一路上避开了三个落石陷阱和两处暗弩，走得顺顺当当。
手里的预言石一直微微发烫，震动顺着掌心传上来，频率和十年前他第一次下老井，那阵突然传来的规则震动一模一样。苏白走在最后，也能感觉到识海里的世界种子跟着发烫，共鸣越来越强，连种子表面原本灰蒙蒙的裂纹都开始透出光。
走了大概一刻钟，通道走到了头，一扇一人高的青灰色石门挡在尽头，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形状正好和欧小皇手里完整的预言石严丝合缝。
欧小皇走到门前，指尖摸过凹槽的纹路，和他手里预言石边缘的纹路完全对得上——从最初在堀与宫村世界捡到的第一块，到陈永年烟袋囊里拿出的最后一块，七块碎片拼合之后，正好填满这个凹槽，所有纹路连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所有之前散落在各个世界的碎片，终于归位了。
欧小皇深吸一口气，把手里完整的预言石按进凹槽里。
咔哒一声轻响，预言石完全卡进去，红光顺着石门的纹路瞬间炸开，整个石门缓缓往两边分开，露出后面宽敞的石室。石室四壁刻着熟悉的预言纹路，和预言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红光打上去，整个石室都透着柔和的光。
四个人举着光进去，石室中央放着一方平整的石桌，石桌上摆着一个半尺高的银色金属箱，锁已经开着，箱盖虚掩着。
欧小皇走过去，轻轻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装订好的手记，封面只有一行字：给十年前的我和兄弟们。
欧小皇拿起手记，一页一页翻下去，四个人凑在一起看，所有压了好久的伏笔，一点点揭开真相。
手记里写，当年勇·阿尔瓦拿到消息要给欧小皇送信，被世界修正的人截杀，最后半句话没说完，手记最后半页被赶来的欧小皇亲手撕掉，只留下半个“救”字，怕世界修正的人搜到线索，提前毁了布局。
手记里写，赵烈山是他安插在武魂殿的卧底，领口那片淡青色的纹路，就是自己人的标记，当初故意露出来，就是为了让欧小皇发现，引着他一步步走到这里。
最后一页，专门写给苏白，说当初那枚残破的世界种子，不是主神抽奖池里的残次品，是故意放进去的，那最初的十天倒计时不是debuff，是保护种子不被世界修正发现的掩护，只有走到这里，才能彻底补全种子，激活完整能力。
欧小皇看完最后一行，抬头看向苏白。
苏白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识海里的世界种子亮起来，原本悬在种子旁边的倒计时，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种子表面所有的裂纹一点点愈合，完整的世界核心散出柔和的绿光，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困扰了他好几年的倒计时，就这么彻底清除了。
苏白攥了攥拳，能感觉到世界种子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整个人都轻了不少，诧异写满了整张脸。
“合着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江野摸着下巴，绕着石桌走了一圈，“十年后的你可以啊，连这步都算到了。”
“不然咱们怎么能顺顺当当走到现在。”林青砚靠在石壁上，看向欧小皇，“说吧，去不去？手记里说通道尽头能回去十年后的原世界。”
“去啊！”江野第一个举手，“我都想回去喝校门口那家冰粉了，这边的冰粉连糖水都放不对。”
“去了我兑现承诺，请你们吃食堂三楼鸳鸯锅。”苏白笑着接话，“当年说好了活下来就请，这下正好。”
欧小皇没说话，心里却总觉得不对，一阵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从石室西北角传过来，很淡，几乎察觉不到，要不是他电磁感知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欧小皇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自己一步步朝着角落走过去。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碎石块，欧小皇伸手推开最上面几块，石板后面露出一道半开的暗门，门缝里漏出淡淡的蓝光，能量波动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欧小皇刚要伸手去推暗门，一阵冷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平平的血腥味，一张半张的纸片顺着风飘出来，打着转落在欧小皇的脚边。
欧小皇低下头，视线落在纸片上。
半张带血的纸片上，印着一张身份证照片，照片上的人，和欧小皇长得一模一样。
照片上的欧小皇，胸口插着一把带血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