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腥气混着潮湿的土味，顺着通道飘了进来，直钻欧小皇的鼻腔。
他指尖攥着黄皮纸的边角，手指头都捏白了，硬生生把漫出来的震惊按回了心底。
这纸来得太诡异，刚才落石堵门的时候，谁都没发现它夹在石板缝里。现在说出来，只会乱了全队心神，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欧小皇吸了口气，把黄皮纸悄无声息塞进贴身内衬口袋，动作快得只有他自己能察觉。
纸上的字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他飞快扫过几种可能性：陷阱引内讧？还是有人提前留的警告？
不管是哪个，先解决冲进来的狼群再说。
他抬眼扫过另外三个人，林青砚正靠着岩壁擦七宝琉璃塔塔身，江野在活动手腕，苏白靠着世界种子的温度稳着气息，三个人都在等他发令。
“都按之前练的站位走。”
“狼群冲过来了，准备动手。”
欧小皇压着嗓子开口，声音没带一点颤，听不出半点异常。
三个人瞬间绷紧身子，各自按分工挪到预定位置。林青砚站在最靠后的中心位，睁眼抬手，七宝琉璃塔稳稳浮在他掌心，淡金色光晕顺着塔尖漫开。
狼嚎声越来越近，蹄爪踩在碎石上的轰隆声顺着地面传过来，整面岩壁都跟着抖。
没半分钟，最前面的头狼已经冲过通道口，青灰色的皮毛沾着血，绿眼睛扫过空腔，嗷呜一声张嘴，十几头恶狼跟着冲了进来，分着队形要包抄四个人。
林青砚指尖晃了晃，第一层攻击增幅、第二层防御增幅同时激活，两团淡金色光雾分别落在江野和欧小皇身上，温度不高，却能让人清晰感觉到力气涨了一截。
“江野，聚怪。”欧小皇低喝。
“收到。”江野应了一声，风元素瞬间流转全身，淡青色风域顺着通道铺开。
风域推着狼群往中间挤，原本分路包抄的狼群改不了冲势，队形瞬间乱了，全都被迫聚在了空腔中央。
“苏白。”欧小皇再喊。
苏白抬手按在腰间储物袋，世界种子的淡青色能量顺着掌心涌出来，瞬间拉成一张半透明的大网，对着聚堆的狼群兜头罩下去。
能量网落在狼群身上，刚好缠住所有冲在前排的狼的四肢，那些狼猛地挣了两下，爪子陷在软网里，越挣缠得越紧，半点都挪不开。
前排被钉死，藏在后排阴影里的两头百年狼魂果然按捺不住，猛地窜出来，要绕去侧后方偷袭林青砚——这正是四个人战前商量好的，留缺口引偷袭，正好一锅端。
欧小皇的电磁感知早就锁死了两头狼的位置，他抬手一吸，散落在空腔各处的细碎铁砂瞬间涌到他掌心，借着骑士不死于徒手的强化，铁砂瞬间凝实塑形，三柄寸长飞刀稳稳落在他指尖。
指尖一弹，三柄飞刀带着锐响飞出去，第一柄精准扎进左侧头狼的咽喉，第二柄钉进右侧狼的眼眶，第三柄擦着狼耳飞过，钉死了跟在后面的一头小狼。
两头百年狼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欧小皇抬手再吸，第二波铁砂已经塑好，飞刀连着飞出去，每一发都精准命中咽喉，没半分钟，冲进来的第一波狼群全倒在了地上，连一声完整的狼嚎都没留下来。
四个人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喘气，互相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讶异。
从组队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四个人完完整整按战术走完全程，从 buff 加持到聚怪，从束缚到输出，每一步衔接都丝滑得像是练了上百次，没有错漏，没有抢位，刚好卡死了每一个节奏点。
江野踢了踢脚边死透的狼，咧嘴笑了。
“成了，比训练场还顺。”
林青砚收了七宝琉璃塔，淡金色光晕慢慢散在空气里，点了点头。
“第一次配合，没出错。”
苏白蹲下来，掏出短刀挨个挖狼的魂核，把淡蓝色的魂核挨个塞进储物袋。挖完最后一个，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世界种子轻轻晃了晃，之前悬在那里的倒计时彻底消失了，能量槽补得满满当当，稳稳当当落在识海中心，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随时要消散的晃动感。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悄悄松了口气。当初刚抽出来的时候，他还吐槽主神抽奖池放这种带倒计时debuff的残破种子，没想到走到今天，居然真的把能量补满，彻底稳住了。
收拾完魂核，四个人才想起，进来的时候把之前救出来的求救者安置在空腔深处的石台上，这会儿一起走过去查看。
走到石台边，四个人都愣住了。
石台上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有，只留了半块带血的布片落在石台中央，布片上印着半片淡青色的纹路，纹路走势清晰，刚好和欧小皇手里预言石缺的那一块轮廓对得上。
欧小皇走过去拿起布片，指尖摸着那纹路，突然想起之前拿到的勇·阿尔瓦手记，最后一页缺了小半块，边缘的裁痕刚好和这布片的边缘对得上，缺的那半个字，果然不是意外撕坏的，是被人故意扯走了。
“人呢？”江野皱着眉蹲下来，敲了敲石台侧面，“咱们打狼的时候，没听到这边有动静啊。”
“我开着世界种子感应，”苏白摇了摇头，“没人从这里出去过，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青砚靠在旁边岩壁上，盯着那半片纹路摸了摸下巴。
“和赵烈山领口露的那个一样。”
欧小皇把布片折好塞进兜里，抬眼扫过三个队友，之前压下的黄皮纸，现在该拿出来说了。
“我还有件事，刚才进来的时候捡到的。”他说着，伸手从内衬口袋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黄皮纸，摊开平放在石台上。
三个人凑过来，一眼扫完纸上的字，瞬间都静了，空气一下子绷紧，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江野伸手按在腰侧的刀柄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哪个孙子玩的阴招？”
“想让我们内讧？”林青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眉峰动了动，反而嗤了一声，没半点慌。
欧小皇刚要开口说自己的猜测，怀里贴身放着的完整预言石突然烫了起来，烫得隔着衣服都烤得皮肤发疼。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胸口，烫意越来越重，紧接着，整个空腔猛地震了一下，头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岩壁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缝，灰尘一下子迷了眼睛。
苏白腰间的世界种子也跟着热了起来，一红一青两道光分别从欧小皇怀里和苏白腰间透出来，在空中缠成一团，共鸣的震感顺着地面漫开，整个空腔晃得更厉害了。
刚才进来的入口方向轰隆一声巨响，整块岩壁塌了下来，碎石堆得老高，彻底把入口封死，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四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一直退到空腔最尽头的墙根，头顶的落石慢慢稀了，灰尘也慢慢往下落，只有那道共鸣的震感还在轻轻抖。
欧小皇后背撞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那块岩壁突然往下陷了一块，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露出一道半尺宽的暗洞缝隙，黑糊糊的，看不到底。
震动慢慢停了，整个空腔静了下来，除了四个人的呼吸声，只有风从暗洞缝隙里吹出来，带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那味道太熟悉了，是原世界医院走廊的味道，和这个剑与魔法世界的土腥味完全不一样。
欧小皇盯着那道缝隙，刚要抬手摸出铁砂探路，一道白花花的小东西顺着风飘了出来，慢悠悠打着转，落在他脚边。
他低头，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边角磨损的塑料校园卡，表层的膜已经起了翘，卡面上印着一寸免冠照，照片上的人戴着黑框眼镜，笑的一脸拘谨，正是去年林青砚丢在大学302宿舍，找了整整半个学期都没找到的那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