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往前踏了一步，手按在腰侧的刀柄上。
“装你妈呢，说话！”
灰袍人还是没动，兜帽盖着脸，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他手里举着的那半块石头，亮得越来越刺眼。
欧小皇手按住口袋里拼好的预言石，石头隔着布料发烫，震得手心发麻。
“你是谁，来干啥？”
欧小皇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灰袍人还是没说话，就举着那半块石头，站在原地不动。
苏白往欧小皇身边靠了靠，手攥着世界种子，种子轻轻跳了一下。
“不对劲，这石头跟咱们的对上了。”苏白说。
“废话，我又不是瞎。”江野哼了一声。
林青砚站在欧小皇左边，七宝琉璃塔悄悄浮起来，淡金色的光慢慢散开，罩住了四个人。唐三站在洞口，手按在昊天锤的锤柄上，眼睛盯着灰袍人。
“他怎么不说话啊？”唐三开口。
“装神弄鬼呗。”江野骂了一句，脚往前蹭了蹭，地上的碎石子被蹭得滚出去老远。
口袋里的预言石震得越来越厉害，欧小皇胸口都跟着发麻。他能感觉到，兜里的完整石头跟灰袍人手里那半块，隔着老远在呼应。
“这人有病吧，摆着造型给谁看。”江野又骂了一句。
“别乱动，先看看。”欧小皇抬手按住江野的肩膀。
“看个屁，他都堵到路口了，还看？”江野挣开欧小皇的手。
“你急啥，再等等。”苏白开口。
“等个屁，一会他喊人过来围咱们，你等不等？”江野说。
灰袍人还是没动，就举着那半块石头，亮光照得整个路口都泛着淡青色。风从林间吹过来，灰袍的下摆晃了晃，还是没出声。
“我说，他不会是哑巴吧？”唐三问。
“哑巴也会哼一声，装什么呢。”江野说。
欧小皇盯着灰袍人手里的石头，纹路一点点浮出来，跟他兜里那块缺的口子，刚好能对上。他喉咙发紧，手指攥得更紧了。
“你手里那石头，给我看看？”欧小皇开口。
灰袍人没说话，也没动。
“草，给脸不要脸是吧？”江野就要往上冲，欧小皇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别冲动，看看再说。”
“看啥啊，这货摆明了就是来搞事的！”江野甩开欧小皇的手，脚步又往前迈了一步。
灰袍人终于动了动手指，那半块石头亮得更厉害了，整个路口的风都跟着凉了下来。兜里的预言石跳得欧小皇手都麻了，他能感觉到世界种子也在跟着震动，苏白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你看，我说共鸣了吧。”苏白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该从山洞出来，直接堵他多好。”江野说。
“啰嗦什么，站好。”欧小皇说。
这当口候，山洞方向传来脚步声，乱糟糟的，还有人哼唧的声音。欧小皇猛地转头看过去，三个残兵架着一个人，跌跌撞撞从山洞里冲出来，正好撞在路口。
原来戚傲霜刚才没死透，被三个忠心残兵偷偷救了出来，一路躲着搜山队跑到这里。戚傲霜抬着头，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灰袍人手里的那半块石头。她肩膀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那是我的……”
戚傲霜挣扎着往下挣，想要扑过来，手伸得长长的。那三个残兵架不住她，跟着晃了晃。
“领头的，你别激动，先撤出去再说！”一个残兵喊。
“放开我！那石头是我的！”戚傲霜吼着，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你都这样了，抢石头有啥用啊，先治伤！”另一个残兵说。
“滚！放开我！”戚傲霜猛地推开两个残兵， herself朝着灰袍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重伤的人。
欧小皇牙关咬着，后槽牙发酸。他抬手，周围泥土里、石壁缝里的铁砂一下子浮了起来，围着他转。
“想抢东西？问过我了吗？”江野抽出来刀，挡在欧小皇前面。
“欧小皇！把石头给我！那是我们小队的！”戚傲霜吼着，胸口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滴，滴在草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你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欧小皇冷笑一声。
“本来就是我们的！要不是你们抢，我们早就拼完了！”戚傲霜往前冲，护体魂甲浮出来，泛着暗蓝色的光，罩住了她的上半身。
林青砚抬手，七宝琉璃塔射出三道金光，接连落在欧小皇身上。
“第一层攻击增幅，叠满了。”林青砚开口。
“谢了。”欧小皇点头。
周围的铁砂快速聚拢，顺着他的手往上爬，很快就塑成了一柄短矛，矛尖闪着冷光。他接连发动三次能力，金色的光一层一层叠在短矛上，宝具等级一下子叠了三层。
“妈的，这女人疯了。”江野骂了一句。
“她本来就快死了，疯了很正常。”苏白说。
戚傲霜已经冲到了跟前，手伸出来就要抓灰袍人手里的石头。欧小皇握紧短矛，眼睛盯着她护体魂甲侧边的缝隙，那是之前战斗留下来的破绽，一直没补上。
王之宝库在身后打开，电磁加速槽嗡的一声响，短矛顺着槽口对准了破绽。
“你找死。”欧小皇低声说。
“放狗屁！”戚傲霜吼着，又往前扑了一步。
短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飞了出去，快得看不清影子。空气被撕开，呼啸声擦着耳朵过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噗嗤一声，脆响传过来。
暗蓝色的护体魂甲直接被打穿，短矛从戚傲霜的侧面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着血沫子钉在后面的树干上。
戚傲霜冲出去的动作一下子停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露出来的矛尖，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风一吹，她本来就破了的衣领一下子炸开，脖子上面挂着的鳞片露出来，完整的淡青色纹路，跟之前商队领头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三个残兵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快……快带我走……找主神……”戚傲霜伸出手，对着三个残兵，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一个残兵反应过来，扑过去扶住她，另两个赶紧帮忙，架着戚傲霜就往路口外面跑，脚步踩得草哗哗响，没一会就没影了，只留下一路的血滴。
江野握着刀，看着他们跑远，转头问欧小皇：“追不追？”
“追个屁，让他们跑，省得咱们动手。”欧小皇说，他手心全是汗，往裤子侧面蹭了蹭。
林青砚收了七宝琉璃塔，轻轻呼了一口气。
“这增幅真管用，一枪就穿了。”林青砚说。
“那可不，三层增幅叠三层宝具，穿个破魂甲还不是轻松。”江野笑了一声。
苏白走到欧小皇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刚才抖啥，紧张啊？”
“废话，对面是领头的，能不紧张吗？”欧小皇说。
“切，你之前打那么多领头的也没见你抖。”苏白吐槽。
“那不一样，这次她都快死了还疯冲，谁知道她藏没藏后手。”欧小皇说。
唐三走过来，看着灰袍人，皱了皱眉：“戚傲霜都跑了，他怎么还不动？”
“谁知道，接着等呗。”江野说。
路口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哗哗声，灰袍人还是站在原地，举着那半块石头，亮得越来越刺眼。欧小皇兜里的预言石，震得也越来越厉害，整个口袋都跟着发烫。
过了大概半分钟，灰袍人终于动了。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兜帽还是盖着脸，看不见表情，他慢慢抬起手，把那半块石头，往欧小皇的方向递了过来。
欧小皇肩膀绷紧，手还是按在兜里的预言石上，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你干啥，别过去，万一有诈呢！”江野赶紧拉住欧小皇的胳膊。
“能有啥诈，他都递过来了。”欧小皇说着，挣开江野的手，又往前走了一步。
苏白攥着世界种子，眼睛盯着灰袍人的手：“小心点，不对劲就往后跑。”
“知道了。”欧小皇点头。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离灰袍人只有三步远了，能清楚看到那半块石头上的纹路，跟他兜里缺的那一块，严丝合缝，刚好对上。他慢慢伸出手，刚要碰到石头，兜里的完整预言石突然炸开一道红光，直冲着灰袍人的兜帽飞过去。
红光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下子撞在兜帽上。
兜帽被红光直接掀飞，头发散下来，露出了灰袍人的脸。
欧小皇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一下子收紧。
露出来的脸，居然是早就死在落风村井底的勇·阿尔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