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缩了一下，后背贴住冰凉的井壁。
“谁？”
江野往前跨了一步，手指搭在腰上的刀把。
“他妈里面真有人？”
苏白靠过去，世界种子在口袋里发烫，顶得腰窝发痒。
“我去看看？”
林青砚已经撑开了屏障，浅光贴在石壁上，慢慢往石门缝那边靠。
“别乱动，先看看情况。”
欧小皇攥着预言石，石头烫得手心发疼，整个掌心里都麻酥酥的。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艾丽莎。
艾丽莎垂着手，抬眼看他，袖子往下滑了一点，手背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这纹路边怎么回事？”
欧小皇盯着那纹路开口。
“和你手里的石头，是一块的。”
艾丽莎抬手，把整只手背露出来，纹路一点一点发红，和欧小皇手里石头的烫意对上。
“我是落风家的后人，当年莫林被关在这里，我一直在等有人拼齐石头。”
欧小皇手里的石头突然嗡了一声，烫得他手都抖了一下。
整个井底突然震动起来，和当年第一次下井的时候那震动一模一样，苏白口袋里的世界种子也跟着烫得厉害，顺着衣服贴在皮肤上，热流往骨头里钻。
石门缝里透出一丝浅光，刚才那咳嗽声又传了出来，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真的在里面？”
江野伸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只震掉了一点石渣掉在地上。
“艾丽莎，你试试碰一下石门？”
苏白往后退了一步，给艾丽莎让开位置。
艾丽莎走过去，抬手按在石门上，手背上的纹路亮得刺眼，红色顺着纹路往石门上爬，一点点填满石门上看不见的凹槽。
轰的一声，石门往里面挪了一寸，一条能容人侧身过的缝开了出来，里面的霉味顺着缝飘出来，带着点淡淡的灰尘味。
里面真的有空间。
“果然是这里。”欧小皇吸了口气，把预言石往口袋里塞了塞。“林青砚，奶准备好。”
“放心，都备着。”林青砚点头，七宝琉璃塔已经浮在手心，一层一层亮着光。
“江野，你走前面？”
“行，我打头。”江野攥紧刀柄，往前跨了一步，侧过身子往缝里挤。
“小心点，里面不知道啥情况。”
欧小皇跟在后面，挤过石门缝的时候，肩膀蹭到了冰凉的石壁，上面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空间不小，四面都是石壁，顶子不高，中间摆着一张石床，床上靠着一个人，头发长到遮住脸，身上的衣服都烂成了布条。
那人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皱得像树皮的脸，眼睛半睁着，目光往门口扫过来，最后落在艾丽莎脸上。
“落风家的丫头？”
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石头，每一个字都吐得费劲。
艾丽莎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烫了一下，低下头，眨了两下。
“太爷爷，我来了。”
“拼齐了？”那人就是莫林·冯·落风，他动了动手指，指了指欧小皇的口袋。“石头拼齐了？”
欧小皇把预言石拿出来，递了过去。莫林抬了抬胳膊，没抬起来，只笑了一声，嘴角扯出来一个干巴巴的弧度。
“果然……拼齐了。”
“当年到底咋回事？你为啥被关在这里？”江野站在石床边，刀还是没松。
“世界修正，要杀所有外来者。”莫林喘了口气，咳嗽了半天，才慢慢接着说。“我当年也是外来的，带了半颗世界种子过来，想救这个快碎掉的世界。”
苏白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世界种子贴在手心，烫得厉害。
“原来那破种子……不是抽奖抽的？”苏白开口，声音有点哑。
“是我当年藏起来的，故意流出去，就等有人能捡到，能拼齐石头找到这里。”莫林又喘了口气，眼睛半眯着。“这个世界早就被世界修正改烂了，所有人都忘了当年的事，只有关押我的这地方，规则没变。”
“勇·阿尔瓦的手记，最后缺了半个字，是你撕的？”欧小皇开口。
“是我，那半个字是‘莫’，我就是莫林。整句话是‘救莫林’，我怕被世界修正发现，只能撕了。”莫林说着，咳得更厉害了，整个身子都抖起来。
艾丽莎伸手扶住他，手背上的纹路和预言石连在一起，红光顺着胳膊往莫林身体里钻。
“世界种子本来是完整的，当年为了挡世界修正，炸成了两半，一半在我这，一半流出去了。”莫林抓住艾丽莎的手，力气小得像一片纸。“我被关了快一百年，只剩最后一口气，今天能见到你们，值了。”
“那你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林青砚上前，把治疗药递过去。“吃点？”
莫林摆了摆手，没接。
“世界修正杀外来者，是怕外来者改了剧情，碎了世界。其实世界早就碎了，是世界修正靠着猎杀外来者吸能量，吊着这条命。”莫林顿了顿，胸口起伏得厉害。“你们四个外来的，带着种子过来，就是唯一能破局的人。”
手心的预言石震了一下，欧小皇喉咙堵了一下，没说话。
“我没多少时间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找。带着种子，去主神空间，找……”话没说完，莫林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慢慢闭上，头歪在了一边。
整个密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艾丽莎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没哭出声。
“走吧，先回主神空间再说。”欧小皇叹了口气，拍了拍艾丽莎的肩膀。“这里不安全。”
江野点头，把刀收回去，转头往门口走。
欧小皇摸了摸口袋里的预言石，烫意还在，跟着众人转身，走出石门，顺着井底的台阶往上爬，爬回落风村广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欧小皇抬手按在主神印记上，白光一闪，四个人带着艾丽莎，直接传回了主神空间的银灰广场。
银灰色的地面踩上去硬邦邦的，周围没有别的人，只有主神光幕悬在半空，泛着淡淡的白光。
艾丽莎站在欧小皇旁边，有点局促，手攥着衣角，没说话。
欧小皇想起什么，转头看了看三个队友。
“对了，她还没安排停留位置呢。”
“啥意思？主神还管住？”江野挠了挠头。
“不然放哪里？总不能跟着我们每次传送吧？”苏白开口。“去问问主神呗，能不能给安排个地方。”
“行，我去问问。”欧小皇说着，往主神光幕那边走过去，走到光幕面前，抬起手，指尖刚碰到光幕，光幕就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给Npc安排停留权限，怎么弄？”欧小皇对着光幕开口。
光幕又闪了两下，很快跳出两个选项，明码标价写得清清楚楚。
第一个，低价约束停留，一千轮回点，只能待在固定小空间，不能自由活动。
第二个，高价无约束停留，三千五百轮回点，给独立空间，能自由进出，跟着小队传送也可以。
欧小皇转头，看向站在那边的三个人。
“咱们还剩多少轮回点？”
“我算算，上次升级完，还剩三千六百多。”林青砚开口，数了一遍，抬头。“刚好够选第二个，剩一百多。”
“我靠，这么巧？每次都是刚够？”江野笑了一声，开口吐槽。“这他妈主神算得比我妈还清楚。”
“可不是吗，上次换宝库刚够，上次升能力也刚够，这次又刚够。”苏白摊手。“邪门得很。”
欧小皇盯着光幕上的两个选项，指尖悬在半空，没敢往下落。
“选哪个？艾丽莎你说？”欧小皇转头问艾丽莎。
“我都行，……其实选便宜的就够了。”艾丽莎小声说。
“那哪行，跟着我们跑了这么久，还能让你关小黑屋？”江野摆手。“就选贵的，反正刚好够，剩一百多够买两瓶药了。”
“我也觉得选贵的，以后她跟着我们出任务也方便。”林青砚点头。
苏白也点头，“我没意见，钱够就造。”
欧小皇哦了一声，指尖往下落，就要点下去确认。
就在指尖刚碰到光幕的瞬间，识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震得欧小皇头都晃了一下，站不稳，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光幕架子。
怎么回事？
之前一直藏在识海里的那点红光，突然从识海里钻了出来，顺着经脉往指尖跑，热得整条胳膊都烫得慌。
欧小皇喉咙堵了一下，说不出话，只能盯着前面的主神光幕，看着那白光一下子被染红，整个光幕都开始扭曲，原本清晰的字一下子扭成了一团，看不清样子。
红光顺着光幕往四周爬，慢慢爬满了整个银灰广场，光幕角落那里，突然闪了一下，一点熟悉的红光露了出来，和之前藏在预言石里的红光，一模一样。
“操，怎么回事？”
江野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扶住欧小皇，眼睛盯着扭曲的光幕。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慢慢扭曲的光幕，没人知道红光下一秒会爆出什么东西，也没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