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脚边滚着一块掉下来的碎石，他踩了踩，碎石碎成两半。
“抖得这么厉害，里面要塌了？”
江野歪了歪头，指尖泛起淡银色的光，往魔塔方向探过去。
苏白攥着袖口，盯着石碑上的凹槽，半天没说话。
“你别盯着凹槽看了，先干活。”
“哦，知道了。”
苏白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世界种子在识海里轻轻转了一圈。
林青砚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手搭在剑柄上，眼睛扫着周围的草丛。
“会不会突然冲出来怪物？”
“都到门口了，冲出来就打呗。”欧小皇说着，往艾丽莎那边扫了一眼。
艾丽莎站在石碑旁边，手背贴在身后的石碑上，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风有点凉。”
艾丽莎笑了笑，悄悄把手背往衣服上蹭了蹭。
手背上的淡青色纹路烫得像烧起来，她能感觉到纹路里的光跟着石碑的震动一下一下跳，和预言石跳的频率一模一样。她没说，只是悄悄往石碑那边又挪了小半步，让整个手背贴得更紧一点。
震动顺着手背往胳膊里钻，麻酥酥的，有点痒，也有点疼。
“江野，怎么样？探到什么了？”
“入口没陷阱，里面路挺宽的，就是深处全是雾，看不清。”江野收回手，揉了揉眼睛，“空间定位被干扰了，越往里面越不准。”
“苏白你呢？能量反应正常不？”
苏白睁开眼睛，眨了眨，开口说道：
“核心能量很稳，就是深处波动特别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墙。”
“撞墙？”
“嗯，一下一下的，震动就是从那儿传过来的。”
“那就是没立马要我们命的东西对吧？”
“目前没看见。”
欧小皇点了点头，攥着掌心里拼合好的预言石，往前跨了一步，走到石碑正前方。
掌心里的预言石温温的，纹路里隐隐有点发烫，他能感觉到那点熟悉的温度顺着掌心往胳膊里爬，和之前在老井边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井底也是这么震动，预言石也是这么烫。
他没多想，对准石碑中心凹进去的那块，轻轻把预言石推了进去。
大小刚好严丝合缝，一点多余的缝都没有。
推进去的瞬间，整个青石碑突然静了一秒，紧接着，淡淡的青色光晕从纹路里慢慢渗出来，顺着石碑上刻的纹路一点点爬，爬满了整块石碑。
欧小皇往后退了一步，站到林青砚旁边，盯着石碑看。
光晕越来越亮，把周围的草都染成了淡青色，风一吹，草叶晃，光晕也跟着晃。
欧小皇识海里，缠在电磁掌控上的那道红光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预言石纹路里藏着的那道红光也亮了，悄咪咪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石碑的光，一点点往欧小皇这边飘，飘到识海门口，直接缠上了原来那道红光，两道红光挤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不再动了。
欧小皇喉咙动了动，没出声，只是悄悄攥了攥手。
原来真的是一路货。
“门开了！”
江野指着石碑后面，喊了一声。
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黑色石门，顺着石碑纹路亮起的方向，慢慢往两边分开，石头摩擦发出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地面都跟着抖，灰尘从顶上往下掉，落了欧小皇一肩膀。
欧小皇抖了抖肩膀，把灰抖掉，开口说道：
“走，进去看看。”
欧小皇走在最前面，林青砚跟在他左边，江野跟在右边，苏白走在第三个，艾丽莎走在最后。
石门后面是个挺宽的大厅，顶很高，抬头看不见顶，周围立着四根一人抱不住的石柱子，柱子上刻着模糊的花纹，被灰尘盖着，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缝隙里长了点青苔，潮乎乎的，踩上去有点滑。
刚进去没两步，深处又传来一阵震动，比刚才在外面更厉害，头顶掉下来更多灰，欧小皇赶紧偏了偏头，灰迷了眼睛，他揉了两下。
“什么动静？越来越大了。”
“不知道，出来了。”
林青砚按住剑柄，盯着柱子后面阴影处，低声说道。
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东西，体型很大，灰色的毛，爪子比欧小皇的头还大，走一步，地面抖一下，鼻子动了动，冲着几个人嗅了嗅。
欧小皇瞬间凝起电流，指尖蓝白色的光跳了两下，刚要说话，艾丽莎从后面走上来，站到他旁边，开口说道：
“别动手，是自己人。”
“自己人？”
“它叫黏格拉斯，是落风村原领主的契约守护兽，一直守在这儿，守着真相线索。”艾丽莎说着，抬了抬手，手背上的淡青色纹路亮了起来。
黏格拉斯看见那纹路，停下脚步，趴在地上，脑袋搁在爪子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欧小皇松了手，电流散掉，指尖还麻着。
“原领主？就是莫林·冯·落风？”
“对，就是他。”艾丽莎点了点头，“世界修正抹除落风村的时候，它躲在魔塔里没出去，就一直守到现在。”
黏格拉斯哼了一声，站起来，晃了晃脑袋，甩下来一身灰，扑了欧小皇一脸。
欧小皇揉了揉脸，咳嗽了两声。
“妈的，这毛掉的。”
“它就是这样，性子懒，但是听话。”艾丽莎笑了笑，摸了摸黏格拉斯的爪子。
黏格拉斯把爪子往欧小皇那边递了递，欧小皇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毛挺硬，硌手。
“原领主留下的线索呢？在哪儿？”
黏格拉斯抬起头，往大厅中间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走过去，抬起巨大的爪子，对着地面拍了下去。
咔的一声，整块石板翻了起来，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能看见往下延伸的石头台阶，潮味顺着洞口飘上来，还带着点血腥味。
震动就是从洞口底下传出来的，一下一下，震得台阶上的碎石往下滚，滚到欧小皇脚边，停住了。
“原来震源在底下。”江野凑过来，往洞口看了一眼，“这暗室修得挺隐蔽啊，要不是它，我们找破头也找不到。”
“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找的。”艾丽莎说。
欧小皇往前凑了凑，低头往底下看，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震动顺着台阶往上飘，还有低沉的喘气声，一下比一下粗。
“我先走，你们跟着，小心点，别踩空了。”欧小皇说着，脚已经踩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台阶挺宽，够两个人并排走，就是有点滑，长了青苔，欧小皇扶着旁边的墙，慢慢往下走。
走了三五级，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声音顺着台阶往上飘，震得欧小皇耳朵嗡嗡响。
这声音太熟了。
欧小皇瞬间停住脚，手紧紧攥住了旁边的墙，指甲蹭到石头，蹭掉一小块。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不是莫林·冯·落风的声音吗？”
震动突然又猛了一下，怒吼再次飘上来，比刚才更清楚，就是那个声音，没错。
黏格拉斯站在洞口，爪子扒着边缘，低声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欧小皇抬头往洞口看了一眼，又低头盯着黑幽幽的台阶，手心出了汗。
谁能想到，震动的源头，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