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乌门？”魏无伤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青乌门二十年前就灭了，哪来的青乌门？”
“灭没灭，你很快就知道了。”赵易的声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魏无伤咬了咬牙，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黑色的三角小旗。旗帜不大，但上面绣满了密密麻麻的鬼脸图案，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阴寒气息。
“黑风幡。”赵易认出了这个东西，“用七十二个怨灵的魂魄炼制而成的邪器。一旦展开，可以释放怨灵冲击对手的神识。”
魏无伤没有废话，直接将黑风幡朝赵易甩了过去。
黑色的旗帜在半空中猛然展开，七十二道扭曲的黑影从旗面上飞出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像是一群疯狂的蝙蝠朝赵易扑了过去。
每一道黑影都是一个被强行束缚的怨灵。
赵易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拔剑。
脚踏震巽步，双手在身前缓缓结成了一个他从未用过的手印。
九宫镇脉印。
这是半个时辰前师父刚刚传授给他的绝学。虽然还没有完全参悟透彻，但基本的运行方式已经刻入了他的肌肉记忆。
九宫镇脉印的核心理念跟他之前用过的所有手段都不同。
不是“破”，是“镇”。
不是用蛮力去摧毁对方的攻击，而是利用脚下的地气和天上的天气，形成一个以自身为中心的“气场漩涡”，把所有冲过来的煞气、邪气、怨气统统吸入漩涡中，再利用漩涡的旋转力将其绞碎。
就像是一个磨盘。
什么东西进来都会被磨成粉末。
赵易的手印结成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九宫格图案。
七十二道怨灵尖叫着冲到了他面前。
然后它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脖子，所有的尖叫声在同一瞬间戛然而止。
怨灵们在赵易身前大约一米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然后它们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小，最终化成了七十二缕黑烟，被赵易脚下的九宫格图案吸入了地面。
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魏无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九……九宫镇脉？！”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青乌门的禁术！你怎么可能会……”
赵易没有给他继续惊恐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一股极其凝练的罡气从掌心射出，正中魏无伤手里的黑风幡。
“咔嚓！”
黑风幡像是一块脆饼一样在半空中碎裂成了无数片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有扭曲的鬼脸在无声地哀嚎，然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为乌有。
魏无伤被罡气的余波击中了胸口，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溶洞的墙壁上。他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眼罩被震飞了，露出了左眼眶里一个黑洞洞的空洞。
剩下的十几个明德堂打手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
有几个直接扔了砍刀转身就跑。
楚霜举起枪，精准地击碎了三个逃跑者的膝盖骨。剩下的人要么趴在地上装死，要么举着手跪下了。
赵易走到魏无伤面前。
魏无伤已经站不起来了。他靠在墙壁上，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独眼里的幽绿色光芒已经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不可能会九宫镇脉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那是青乌门掌门才……”
“我就是青乌门的掌门。”赵易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三十七代。”
魏无伤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堂主说……青乌门已经灭了……”
“你的堂主说了很多假话。”赵易的声音冷得像是地底的寒冰，“就像他当年骗了我师父十年一样。”
他伸手掐住了魏无伤的脖子。
“最后问你一遍。明德堂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你们的堂主在哪里？”
魏无伤喘息着，挣扎着想要说话。
就在这时，石室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老掌门的声音。
赵易猛地松开了魏无伤，转身朝石室冲了过去。
他冲下石阶的时候，看到了让他浑身冰凉的一幕。
封印石室的地面正在崩裂。九枚精血古币像是被烧红了一样发出刺眼的血光，然后一枚接一枚地碎裂。
老掌门的身体在阵法中央剧烈地痉挛着，嘴里不断地喷出黑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紫色瘴气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石室的穹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嘴巴，正在缓慢地张开。
煞灵。
它出来了。
赵易的脚步在石阶底部顿住了。
煞灵凝聚成的那张巨大人脸在穹顶上缓慢地转动着，那个没有五官的面孔似乎在“扫视”石室里的所有生命。
它“看”到了瘫倒在破碎阵法中的老掌门，“看”到了石阶上的赵易，也“看”到了溶洞里那些还活着的明德堂成员。
然后它选择了最近的猎物。
一条黑紫色的触手从那张巨嘴里伸了出来，像是一条抽动的蛇舌，朝着溶洞的方向甩去。
溶洞里传来了几声极其短促的惨叫。
赵易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趴在地上装死的明德堂打手被那条触手卷住了身体。他们的皮肤在接触触手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不到两秒钟，两个大活人就变成了干瘦的尸体，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
魏无伤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嚎叫，拼命地用手肘撑着地面往后爬。
触手像是嫌不够似的，又朝他的方向伸了过去。
赵易的天眼罡气在一瞬间爆发到了极限。他的双手再次结成九宫镇脉印，一道金色的气墙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正好挡在了触手和魏无伤之间。
触手撞上气墙，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嘶声，像是滚烫的铁水泼在了冰块上。
被挡住了。
但赵易也不好受。维持九宫镇脉印消耗的罡气远超他的想象，短短几秒钟他就感觉丹田里的罡气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
他撑不了太久。
“师父！”赵易大喊。
老掌门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穹顶上那张巨大的煞灵面孔，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变得极其清明。
那种清明不是回光返照。
而是一个做出了最终决定的人，眼中才会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