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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426章 细雨先问六个人愿不愿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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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细雨先问六个人愿不愿开门

六封信只回了四封。

针房管事连嫂愿意谈,条件是保工钱;小鹊已经离府嫁人,只肯在丈夫知情后见;另两人仍在公主府,一个不识字按了空手印,一个只写“别来”。其余两封没有消息。

细雨把回信看完,先问那枚空手印是谁按的。

送信女差说,是院里看门婆子代按,姑娘本人点过头。细雨仍不认:“她点头的是收信,还是见官?再问一次。”

青黛坐在对面,手里一直捏着给妹妹带来的新鞋。她想说旧院里的人拖得越久越危险,又怕自己的急变成另一种逼迫,最后只把鞋往前推了一点。

细雨没收:“我现在有鞋。”

“这双底软,下雨不滑。”

“留着。等我自己想去你那里时再穿。”

青黛把鞋收回篮中。两姐妹没有因共同查路便自动回到一家,能坐在一张桌前不替对方应答,已经比初见时近了一步。

针房的工钱不是虚忧。长公主被限权后,公主府账房把所有临时支出停了,连嫂手下十九人已有半月钱没发。她们做的是冬衣收边,货已经交给军眷善堂,钱却卡在“是否属旧路调人”上。

十九人并非都住针房。有人每日从城东走来,来回要两个时辰;有人带孩子,停工半月反而省了托看钱;还有一人因欠工向布庄借利钱。若只补同样七成,真正损失并不一样。

连嫂嫌逐个算太慢,女工阿芹当众说:“从前您替我们领总钱,少的也是总少。如今既问,就别又嫌我们人多。”

连嫂脸上挂不住,仍让十九人各说。当天只能先发已完工钱,路费、借息和照看孩子另留三日核。阿芹拿到自己的份额,没有道谢,回去继续收边。

沈令仪请善堂按已收货物先付七成,剩余三成核工序后结。银从善堂冬衣款出,不由苏氏垫,也不以连嫂作证为条件。

工钱落袋后,十九个人里只有十一人愿继续做下月,五人要离开,三人想先看新契。连嫂原以为保住针房就是保住所有人,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曾把手下的沉默当成愿意。

“那后门还查不查?”她问。

“由你决定是否带路。她们离不离开,不替你决定。”

连嫂当日下午来到桂园。她不愿进大理寺,地点仍选在花房。看见西井纸页时,她先认出一笔针房旧布款,公主府曾把二十匹布记成赠给无名军眷,实际上其中八匹由女工用三个月工钱抵过。

她没有借机说自己无辜。那年她已是小管事,知道抵工钱不合适,却怕失去住处,没有反对。

后门木桶由她保管过两年。桶里铜虎不止用来送姑娘,也用于送受伤军卒、病童和不宜过官道的药。每次收符后,门房会在虎尾多锉一道,再投入桶中,表示此路已用。

“为什么井里的没有槽?”

“它没进过公主府门。”

细雨指出,十年前她坐的车在进门前换过一次路符。原符无槽,被车夫藏进车垫;门房另给有槽符,才算正式进入公主府。无槽符代表有人走在路上,却没有入府登记。

这使铜虎多出一种用途:它不只是通行物,也把“门外的人”留在账外。苏婉清那枚无槽符可能说明她借过路线却未进公主府,正与老汪的北行说法相合。

连嫂不记得谁定规矩,只说罗姑最常检查虎尾。罗姑现被限制私见,后续只能在多人在场时问,不能让旧主仆先对话。

那枚铜虎可能由裴靖川给老汪护送苏婉清,也可能本就夹在田页上作标记。细雨记得的相似形制证明路符体系,却不能直接认定同一枚。

连嫂愿意开后门旧库,但要求十九名女工先离开当日查验范围,免得官差见谁都问。十一名愿留下做工者可以自选是否旁观,其余人照常回住处。

公主府现任管事起初不同意。他说长公主府正在受限,任何开库须等大理寺正式文书。谢临渊当场补了文书,却只写查木桶、路符和出入簿,不搜针房私箱。

门开时,细雨站在街对面。

她答应带到这里,不愿跨进去。青黛陪她站着,也没以姐姐身份拉手。

旧库中有三个木桶。第一个装废铜扣,第二个装断钥匙,第三个空着,桶底有一圈虎形铜绿。路符已经被移走。

门房说去年清库时卖给铜匠。铜匠铺确实收过一批废铜,却在熔前挑出七枚完整铜虎,转卖给戏班做道具。

戏班正在城南演《将军归》。台上假将军每晚举着铜虎认亲,台下没人知道道具曾送过真正被改名的人。

班主听说官差要看道具,第一反应是加票价,想在门口挂“真虎符现世”。沈令仪告知,若拿未确认案物招徕,官府会公开澄清,却不因此停戏。班主骂她断财路,最终照常演。

戏里将军回家后,妻子立刻扑上去,老母一眼认出,多年被占的宅子也在一场堂审后归还。观众哭得痛快,细雨却数着台上漏掉的东西:现夫怎么办,孩子户籍怎么办,守了空坟的人又怎么过。

她第一次主动把这些话说给青黛听。青黛没有说戏都是假的,只答:“所以我们慢一点。”

查验若封戏班,二十多个艺人今晚就没饭。沈令仪只请班主在散场后让官差看道具,不停戏。

她还让书吏写下道具来源、买价和暂验时辰,由班主按印。东西若证实与案子无关,原样归还;若需扣留,则按同类道具的制作费先赔。班主原本满口不情愿,看见赔付数目反而警惕:“官府如今查东西,也肯先付钱了?”

“不是赏你,是不能拿你的生计替查案垫账。”

后台唱旦角的少年正补妆,听见这句话,悄悄把挡在铜虎前的戏箱挪开。他姐姐在针房做活,若针房真因开门停工,今晚台上的热闹就会变成家里的断粮。案子牵出来的从来不只一个证人,每个肯开口的人身后都有饭碗。

当夜,细雨第一次坐在人群里看完《将军归》。戏中将军摘下面具,妻儿一眼认出,满堂喝彩。她没有喝彩,只问青黛:“现实里哪有这么容易?”

“没有。”青黛说。

散场时下雨。老汪从桂园送来那双软底鞋。细雨自己换上,把旧鞋装回篮中,没有还给姐姐。青黛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仍隔半步,步子却第一次一样快。

戏散后,七枚铜虎摆上后台木箱。其中六枚虎尾有槽,一枚没有。

无槽铜虎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