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无羽箭落地后,白布车没有停在原地。

向导按预案把第一辆引入盐沟凹处,第二辆横过来挡高坡视线。沈令仪没有立刻去捡灰布,先让所有人报伤。无人中箭,车轴完好,跟踪马蹄停在北侧。

箭上纸条只写:“牌走高路,人走低路。”

纸角沾着新磨鞋蜡,与段叔饭铺常用配方相似。豆娘会卖给许多人,不能证明满叔经过饭铺;却说明对方熟悉他们近日接触的生活物件,监视不只从今日开始。

对方要求把苏怀生木牌送上高坡,满叔从低沟放回。若两边同时动,车队会被拆开。

段叔提出第三条旧盐道,可以让一小队绕到低沟后方。但路窄,只容人,不容车,积雪下可能有旧井。

他上次走是七年前,不能保证没有塌。向导先爬入二十丈,以绳回报地面;这段探路同样计入危险工,不以段叔“自愿赎罪”无偿使用。

军方预案原本只有两条撤离:原路退山口,或继续穿盐沟与伏兵会合。段叔这条路主要适合妇孺和证人撤,不在军图上。

裴砚舟从正面军帐得知后,担心第三路泄露包围口。他没有下令抹去,只要求走的人不带军情图,沿途留可回收布结,不刻永久路标。

沈令仪把车队分成两层。乔麦带不接战者、伤药和证词抄件走第三路;阿葵与两名自愿车夫留交换车;她自己在两路中间,能看低沟也能随时撤。

两层不是身份高低。第三路更窄,可能塌井;交换车更易中箭。报酬按实际风险另估,若途中改变路线再补,不用“后撤的人更安全”少给。

乔麦不同意由别人替自己决定走。她原选择到前一里,如今新风险出现,她重新选择带撤离队,因为队里有伤兵和两个不会骑马的人。报酬按新的危险重写。

她让每人只带能背动的东西。一名证人舍不得两床新棉被,段叔没有替她扔,改把一床绑在自己背上。行动纪律不等于所有生活物品都可由指挥者判作累赘。

段叔本是待查看守对象,却最熟第三路。两名看守一人愿走,一人怕井塌拒绝。不能强迫看守冒险,军府换一名自愿向导;拒绝者留交换地继续履职。

撤离队里有军户证人栓嫂。她不肯把三页残抄带走,怕一旦被抓,全村人名都落入对方。残抄分成图形拓、文字摘要和原件三处:原件留饭铺,文字由三皇子驿队送回城,撤离队只带与自身有关页。

另一名证人却坚持带自己的原凭,怕留在饭铺被军府取走。两种选择同时保留,分散风险也意味着以后核对更慢。不能为了整齐强迫所有人相信同一个保管处。

不是为了保真相,就必须把所有真相绑在同一辆车上。

高坡第二支箭落下,钉在空木牌旁。对方似乎看见他们没带真牌,纸上改写:“苏东家不敢认人?”

阿葵骂了一句,想拿拓印出去。沈令仪拦住,不是替她决定,而是提醒目前看不见满叔。阿葵重新选,要求先听见他的声音。

她朝高坡喊:“满叔欠我三十文,他亲口说欠多少,我才给牌。”

这个问题并非事先设计。阿葵记得满叔少收三文,是因为那日她买针线给苏婉清补包袱。若答对,至少证明对方听过他生活里的话;若答错,也不能证明人已死。

真实欠款是二十七文。若对方只掌握衣物,不掌握本人,很难答。

高坡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男声:“你还记得三十文,怎么不记得我少收你三文?”

是满叔惯常说法,声音也像。

阿葵眼圈发红,仍没有冲出去:“你妹妹叫什么?”

“她现在用杏枝,别叫旧名。”

可信度再升。

沈令仪让低沟先放人。对方却要求木牌先上坡一半。双方僵持时,撤离队已经悄然进入第三路。段叔走在最前,用木杖探雪,每一步都报地面。乔麦在后逐人数,不因远处谈判便加快到失散。

裴砚舟的正面伏兵向北移,准备截高坡骑手。他仍只向沈令仪报可见变化,不命她拖延多久。三人席决定最多再等一刻钟,超过便撤,不为抓人无限消耗商队。

计时不用军府沙漏,车夫拿出煮药的小铜漏,三方同时看。密使想在第一刻走完后再延半刻,商队代表拒绝。期限若每次临到头都可由最强一方延长,便与当年“边事定后”没有分别。

沈令仪把无字旧木系在长绳上,推到坡脚。对方派一个蒙面少年下来取。少年右腿跛,穿苏氏旧船工鞋,手腕有被绳捆过的陈疤。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年龄能与当年被送走的孩子相合。沈令仪没有喊苏怀生,怕一个名字让他本能回应后便被当成确认。她只问鞋是谁做的。

可能是当年跳船的四人之一。

他的陈疤宽窄与梁伯描述相近,却也可能来自别的束缚。阿葵没有在记录上先写“被捆少年”,只写“腕有环形旧疤”。

阿葵没有扑上去问母亲,只让他停在十步外。少年说真牌在沈令仪手里,满叔才会活。

“谁告诉你真牌?”

“苏怀生。”

“他在哪?”

“东宫驿站。”

话音未落,高坡忽然响起军方号角。

不是裴砚舟约定的信号。

有人提前发动。

蒙面少年转身就跑,低沟同时传来马嘶。沈令仪没有追,先拉回长绳,命剩余两车沿原路撤。阿葵想留等满叔,她握住的是车辕,不是阿葵的手:“你可以留,我的车现在撤。”

阿葵看了高坡一眼,跳上车。

两条撤离路同时启动:乔麦带人走雪下旧道,沈令仪带车退山口。裴砚舟的伏兵被假号角诱出一半,正面出现空隙。

第一支真正带羽的箭从北坡射下。

它没有射向沈令仪。

射向了第三路入口那枚尚未来得及回收的布结,也射穿了他们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退路。第三条路已经暴露,箭后的人也知道他们会如何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