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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新婚夜夫君战死,我掀了他的棺 > 第219章 唐见微拆开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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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唐见微拆开自己的错

唐见微没有立刻冲进火场。

她先在雪地上蹲下,用炭条画出旧档房的三进格局:前屋存近十年文案,中屋是旧座次与宫人放籍,后屋靠宫墙,地下有一道夏日排潮的窄沟。她十二年前抄档时走过一次,后来门被旧柜挡住,不知还能不能通。

“里面有几个人?”沈令仪问。

“今夜值守四人。铜锣响后出来两个,另两个没见。”

一名禁卫主张破前门。唐见微摇头,前屋松脂油最重,门一开风会把火送进中屋。她建议从后墙排潮口进,可沟窄得只能爬,且出口可能已经堵死。

“我去。”她说。

沈令仪将湿布递给她:“你领路,不是独自去。”

跟进的还有熟悉库房的老女官陈姑和两名身量瘦小的内侍。阿葵想随行,被沈令仪留下辨认抢出的衣物;每个人都做自己真正会做的事,不靠一腔勇气挤进同一条沟。

排潮口被冰封住半边。宫人用热水浇开,唐见微趴进黑水时,陶掌事忽然在后面喊:“沟里通的是废井,不是档房!她要带人去死!”

陈姑回头啐了一口:“十二年前是我跟她一起量的沟。你那时还在秦家学规矩。”

陶掌事脸色更白。

沟里烟比预想重。唐见微用手摸墙,每隔五步敲一下,让后面的人知道她还在。爬到第二十七步,前方果然被木柜腿堵住。她将肩抵上去,柜子只挪开一指,热灰从缝里落在颈后。

她想起姐姐最后一封信。信里写,宫中的门不是木头做的,是每个人都怕自己先推。她曾把这句话理解成姐姐发现大案、独自赴死,所以这些年凡遇到与姐姐相似的名字,便恨不得立刻掀开。

绛雪、江素雪、唐见月,被她强行叠在一起。若不是桂嬷嬷挡住,她今日也许已经搜遍所有带胎记的女孩。

“退吗?”后面的内侍问。

“先听。”

柜后传来极轻的敲击,两短一长。不是暗号,只是有人已经没有力气连续拍门。

唐见微把湿布塞进柜缝,叫里面的人贴地。四个人一起推,柜脚卡在砖槽里纹丝不动。陈姑在后面想起这类旧柜为防潮,底下常垫两块活动青砖。最小的内侍摸到砖沿,用腰带扣一点点刮开泥缝。

砖抽出的瞬间,柜子猛地侧倒。火光从上方压下来,唐见微护住脸爬出,发现两名值守宫人缩在中屋角落,一个腿被梁木压住,一个正用空水桶护着她。

被压住的是曾与唐见微争过抄录差事的吴姑。她看见来人,第一句话不是求救:“后屋有放籍信,别让他们全烧了。”

“先抬梁。”唐见微说。

吴姑骂她糊涂,说那些信若没了,几十个出宫女官再也说不清何年离宫。唐见微却让两名内侍先撬木,自己把湿外裙盖在吴姑头上。

“纸能重抄,人烧死便只剩别人替你写。”

梁木抬起半寸,吴姑的腿拖出来,靴筒已经烫穿。四人无法带走整箱信,只能每人从最上层抓一把。陈姑抓的是自己认识的旧同伴,内侍抓的是边角未烧的纸,吴姑却坚持拿一封写给女儿的私人信。

唐见微最后伸手,没有挑姐姐的名字。她拿起门边那册今夜值守簿,因为上面能说明谁本该在场、谁临时换班。

众人爬回排潮沟时,后屋屋顶塌了一半。唐见微落在最后,烟里有人从侧门推来一只小木箱,正堵住退路。她只看见一只戴银护指的手。

那人没有逃,反而隔着烟说:“唐见月当年也这样选。她先拿名单,没有先救人。”

唐见微僵住。

声音与姐姐极像,却更苍老。她本能地想追,身后吴姑痛得呻吟。只要她转向侧门,沟中三个人都要等她。

她咬住湿布,把木箱推开,先送伤者入沟。侧门的人没有再出现,只留下银护指撞过门框的一声轻响。

他们从排潮口爬出时,档房后檐轰然倒塌。吴姑被抬上门板,仍紧攥那封私人信。唐见微跪在雪里咳出黑痰,手中值守簿只剩半本。

簿上写着,今夜第四名值守不是陶掌事。陶掌事用淑妃口谕临时换走了一名叫小池的宫女,而小池正是方才被从床下搜出药包的小桃的姐姐。

陶掌事否认换班,称簿可以伪造。唐见微没有与她争,只把自己私移抄件、未报松脂油和听见疑似姐姐声音三件事逐一说出。

“我不能再把听见的声音当成姐姐活着。”她说,“也不能因为我犯了错,就假装值守簿没有用。两件事分开查。”

她请沈令仪暂时将自己排除在辨认声音之外,由陈姑和两名内侍分别描述。三人都听见了女人说话,却只有唐见微觉得像姐姐。

陶掌事见挑拨未成,忽然转身冲向火场。禁卫将她按住时,她右袖掉出一块未烧的席签,背面正是绛雪被拆去的针孔。

席签边沿有一道新折痕,正好能塞进银护指。陶掌事手上的细口也与纸边相合,可她只是拿过席签,还是从火中抢回,仍要听她自己说。

淑妃被软轿抬到后院,亲眼看见跟随自己八年的掌事被按在雪里。陶掌事抬头喊娘娘救命,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替秦家保住旧事。

淑妃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回轿中:“你先说哪一件是我让你做的。”

陶掌事张口,却只说出秦家、女学和娘娘恩情,始终说不出一项具体吩咐。淑妃听到最后,命人把她扶起来受审,不准堵嘴,也不准再借自己名义传令。

“你若真替我做过事,我认我那一份。”她说,“你若拿我的名字吓了别人,也别指望我替你吞下去。”

这不是淑妃与秦家割席。她仍让亲信照看陶掌事手伤,也仍担心旧案牵连自己。但当着所有低阶宫人,她至少没有用一句忠心把个人选择遮过去。

吴姑在门板上听见,喘着气让人把自己的私信交还,不许任何人因她被救便拆阅。唐见微亲手封好,连姐姐可能留下的线索也没有借机看。

她今日从火里救回的第一件东西,终于不是名单。

沈令仪没有审她。前屋还有一个人没出来。

而那个人,正是掌管十五年前放籍信的老书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