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十几个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桑夷警察外,还有几十个负责镇场的桑夷士兵,持枪四散站立在发粮点的四周。
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棚子下,数名面无血色的桑夷官吏,正忙着查验身份证明,然后用简陋的木勺或竹筒,称量对应混杂着木屑、沙石、麦麸的糙米。
一名裹着褪色的粗布头巾,怀里还搂着一个瘦得颧骨凸起的孩童的桑夷妇人,看着铁皮饭盒中稀稀拉拉的那点救济粮,其中貌似还能看到两枚老鼠屎。
老鼠屎不老鼠屎这不重要,只要挑出来就好了,问题是就这么一丁点粮食,哪里能够一家三口吃一天,她只得迫于无奈的施展躬匠精神低声哀求道:
“斯密马赛,我老公被征兆进了国民自卫队,能否多给我一点粮食吗?”
“不行。”官吏摇了摇头,一脸冰冷的讲道:“你滴二等、三等、四等配给劵各一张,按照规定只有800克粮食。”
面对捉襟见肘的粮食储备,桑夷国本土的高层,自然也是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开始提前将米、麦、油、糖全部都纳入了管控,并实行起粮食配给制度。
把绝大部分普通桑夷民众,按照职业从高到低,大致划分为一等到四等。
军人和官吏为一等供应,每日可以领取450~500克不等的粮食。
国民自卫队和工人二等供应,每日可以领取到约400克的粮食。
而其余无法提供战力和劳动价值的成年人,每日则是只有250克粮食。
至于年迈老人和十岁以下的小孩,每日更是只有少到发指的150克粮食。
在没有其余肉、糖类辅食的情况下,150克粮食明显是不足以维持生命的。
“可不可以,多给我一些……”桑夷妇女还在哀求,想要官吏为此破例。
“八嘎呀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滚蛋,都说了没有多余粮食!”一个桑夷警察随即上前,将其推搡在地,“你们要怪,就怪那该死的神炎人吧!”
其余桑夷人也只敢冷眼旁观,它们心里都十分清楚,海军全军覆没,导致海疆被封锁,粮食储备只会越来越少。
哪怕每天就供应这么一点,勉强维持人生命的劣质粮食。怕是也支撑不了一个月,就会再度下调减量。甚至最后彻底的停发,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名佝偻着脊背的老妇人,拄着树枝才能勉强站稳,看着袋中那一丢丢粮食,即使已经有了妇人的先见之明,她还是径直跪倒在地,眼眶发红哀求道:
“请再多给点吧,我家里还有个被炸断腿患病的孙儿……”见桑夷吏员僵着脸无动于衷,她颤巍着摸出了一张证明。
“你们不能这样冷血,我儿子为帝国出生入死,他是在神炎国英勇战死的。”
“说了不行,量你年迈,赶快滚开!”桑夷吏员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老妇人双眼泪花闪烁,她依稀还记得几个月前,她的儿子石田中泉身着军装,出征神炎国前那是何等意气风发。
说要为桑夷帝国奋勇杀敌、冲锋陷阵,将那个古老的帝国踩在脚底下,立下战功,让她们也都一起过上好日子。
她当时还引以为傲,对其勉励道要好好杀敌,来回报幕皇陛下的皇恩。
然而现实却是无比残酷,石田中泉它再也没有回来,它和同行的几十万头畜牲一起,永远的留在了那片遥远的异国他乡,变成了滋养大地的优质肥料。
随后,神炎空军的无边大轰炸就来了,儿媳当时就死在了工厂的大火中。
她的孙子石田小泊也被炸断了腿,因为缺乏医疗救治,陷入生死的边缘。
这样的一家四口,可谓算是满门忠烈,而今却是没有得到半点的优待。
想到这些,这头老妇人当即就绝望了,疯疯癫癫胡言乱语道:“这什么狗屁帝国啊,孝铃召鹤,你这个大骗子……”
听到这个老妇人,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桑夷官吏顿时就没法淡定了。
要知道幕皇在桑夷国,可是不容亵渎的存在,老妇人此举无异是寻死。
“什么,你竟然敢诋毁幕皇陛下。”
两头桑夷兵闻声,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八嘎,竟敢亵渎幕皇陛下?”
“老不死的,真是给你脸了。”说着,其中一头色厉内荏的桑夷兵,便抬枪蓄力狠狠地给了这个老妇人一枪托。
当场就把这个风烛残年老妇人,给打的头破血流,死不瞑目的断了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对自己人重拳出击。
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排队领取粮食的人群,瞬时陷入了死寂中。它们早就知道自家军队很凶恶,但是没想到原形毕露后,会凶恶歹毒到这种程度。
几个穿着磨破领口、打满补丁的国民服的桑夷浪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早就不满每日配给粮的它们,迅速捕捉到了这是煽动人群趁乱抢粮的好契机。
“我们为帝国流血牺牲,帝国难道就这样对我们……”
有老大带头,其余人也是趁着桑夷兵还没反应过来,紧随其后抗议道。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饿死的……”
民众压抑的饥荒怒火被迅速引爆。
“是呀,给米!我们要活下去!”
“对,我们要更多的粮食!”
被饥饿所驱使的上万桑夷民众,发出道道声嘶力竭的嘶吼,汇聚成汹涌的人浪潮,撕碎了严森的战时管理秩序。
“八嘎,快点停下来……”
“你们这帮刁民……”
面对万人潮的冲撞,官吏的呵斥和警察的棍棒,毫无任何作用。
疯狂的桑夷民众撕开布袋,将粮食大把大把抓进怀中、衣襟、随身的破旧布袋里,甚至直接塞进嘴里疯狂吞咽。
“八嘎,他们疯了……”
看着已然不受控制的人群,几十头桑夷兵,当即举枪朝天开枪威慑。
“砰……砰……砰……”
“给我射击!”见鸣枪示威都不管用了,领头的少尉只得下达了射击命令。
桑夷兵果断将冰冷的枪口下抬,对准手无寸铁、濒临饿死的桑夷民众。
“砰……砰……砰……”
“啊……”
枪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血花乍现,暴动终于被死亡恐惧给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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