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羽和司徒兰同时将体内剑心燃烧到极致，两道剑光在极短的距离内合为一处，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巨大剑芒。
剑芒穿过白虎圣尊的法相，从虎口中刺入，从虎背透出，将整头白虎法相撕成了碎片。
白虎圣尊本人在法相碎裂的同时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银灰色的血，胸口的衣甲碎了一大片。
但剑芒的反震力也把他们两个震飞了。
林惊羽的经脉在反震中寸寸断裂，口中喷出的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司徒兰与他同时倒飞，撞在一根白玉巨柱上，把柱子撞出了裂纹，然后两人一起坠地，昏死过去。
南边，金狐长老和魂使对上了朱雀圣尊。
金狐长老的狐火与朱雀圣尊的南明离火是同源之火，但朱雀圣尊的火焰精纯程度远超金狐长老。
两人对火时，金狐长老的狐火被压制得只剩下薄薄一层，贴在体表勉强护住了要害。
魂使从侧面释放幽冥死气，死气与离火相触时发出嗤嗤的声响，暗绿色的死气裹住了朱雀圣尊的左臂，将那条手臂上的火焰压得暗淡了一瞬。
朱雀圣尊反手一掌，掌心凝聚出一团赤金色的火焰，拍在魂使的胸口。魂使的玻璃身躯从胸口处裂开，裂纹向四周蔓延，大半边身体几乎碎裂。
但他没有退，用最后的力量把幽冥死气全部灌进了朱雀圣尊的伤口中，把那条左臂的经脉彻底染成了暗绿色。
金狐长老趁势扑上，一口咬在朱雀圣尊的右肩上，狐火从齿间灌入，烧穿了肩胛骨。
朱雀圣尊惨叫一声，一掌拍在金狐长老的背上，把金狐长老拍落在地，狐火散了大半。
但朱雀圣尊自己的右肩也被烧穿了一个洞，左臂被死气侵蚀，短时间内无法再凝聚火焰。
三处战场同时惨烈到了极点。
高峰看到了铁雄断掉的手臂，看到了林惊羽和司徒兰倒飞的身影，看到了金狐长老被拍落在地的狐火，看到了魂使碎裂的玻璃身躯。
他不再保留。
元婴七层初期的灵力在体内轰然炸开，万灵空间中的五色铭记之力被他全部引爆，金色的、暗红的、翠绿的、银白的、幽蓝的五道光芒从他体内同时涌出，在身周织成了一层暴烈的光罩。
他左手握着金刚断剑，右手握着守护之枪，枪尖和剑尖同时指向殿顶的青龙圣尊。
青龙圣尊是四圣中速度最快的一个。他的风旋裹着青色的电光，每一道电光都能劈开空间，在高峰冲到一半距离时，他抬手打出了三道仙雷。
第一道仙雷劈在高峰右肩，把他肩上的旧伤重新劈开，骨茬外翻。
第二道仙雷劈在他胸口，把他胸前的衣袍烧成灰烬，皮肤焦黑了一大片。
第三道仙雷劈在他的左肋，肋骨折断的声音清脆而密集，三根肋骨同时断裂，断骨刺入肺叶。
高峰没有躲。
他在仙雷贯体的剧痛中把速度提到了极限，肉身在雷光中焦黑，半边身躯几乎失去了知觉，但他的左手没有停，金刚断剑斩出去，剑刃带着五色铭记之力斩在四象诛魔阵的阵眼上，将阵法的气机切断了一线。
阵法裂开一道缝。
他的右手在这一瞬间递出。
守护之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枪尖穿过裂缝，穿过青龙圣尊的风旋，穿过青色的电光护罩，刺入青龙圣尊的丹田。
枪尖没入丹田的瞬间，他把枪身中所有的神枪灵能全部引爆。
金色的光从枪尖炸开，从青龙圣尊的丹田内部向外炸，把化神二层的丹田壁炸成碎片，把丹田中的灵力储备炸成齑粉，把青龙圣尊的化神之躯从内到外轰碎。
青龙圣尊的身体炸成了漫天碎片，风旋消散，电光熄灭，青色的法则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青龙圣尊陨落的同时，四象诛魔阵彻底崩溃，滔天的大道灵韵从阵眼碎裂处喷涌而出，在狭窄的空间内炸裂开来。
那些灵韵浓稠得近乎实质，冲击在每个人身上，将铁雄、元无极、金狐长老、魂使全部震退数丈。
高峰在灵韵炸裂的正中心。
他在重伤濒死的极端压迫下，元婴开始疯狂吞噬那些大道灵韵。灵韵顺着经脉灌入丹田，被元婴大口大口地吞噬，元婴的光从七层初期向七层中期飞速攀升，表面的金色纹路在灵韵的冲刷下变得更深更密更锐利。
元婴七层中期。
他在修为暴涨的同时喷出了一口血，肺叶被断骨刺穿的伤口在灵韵的冲击下撕裂得更大，血沫混着焦黑的皮肉碎屑从嘴里咳出来。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仙庭四圣，阵破身死其二。
玄武圣尊和朱雀圣尊对视一眼，同时退入了内殿方向。他们的气息在退入内殿的通道后迅速远去，只留下一句话在殿中回荡。
“退入内殿，开启仙庭中央神宫。”
中央神宫的门在联军面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虚无。
没有殿柱，没有穹顶，没有地面和墙壁。神宫的内部像是一片被挖空的空间，上下左右全部消失在一种均匀的灰色中，像是走进了一团凝固的雾。
那片灰色不透明，却有光从深处渗出来，光的颜色说不清，冷白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灰金，像是被稀释了太多次的金粉溶在了水里。
高峰踏入门槛的一瞬间，脚底的感觉消失了。
身体还在，灵魂也在，但那种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没有了。像是站在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薄冰上，冰面下是无底的深渊。
他身后的联军也陆续走了进来。
铁雄扶着断臂，元无极的飞剑暗淡了大半，金狐长老的狐火只剩薄薄一层贴在体表，魂使的玻璃身躯布满裂纹，林惊羽和司徒兰被人扶着，两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楚岚的界藤仙髓已经耗尽，瑶光的修为跌到了谷底，天心的黑暗血脉几乎枯竭，苏凝的时空法术已经无法再施展第二次静止。
所有人都在，但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
灰色空间的深处，一个身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灰色就凝成一级台阶，台阶又在他身后散开，重新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