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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放下手里的扳手,指尖还残留着特种钢冰冷的触感。他顺着许大茂指的方向,缓步走向通道拐角。

防空洞的通道比主洞昏暗得多,只有每隔十几米挂着一盏十五瓦的小灯泡,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

刚转过拐角,他就看见了秦淮茹。

她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站着,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草药汤,袅袅的热气向上飘着,模糊了她的脸。可林默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是凉的。

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显然,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久到碗里的热气都快散完了,久到她的手指都被冻得失去了血色。

听到脚步声,秦淮茹猛地抬起头。

看见林默走过来,她脸上立刻挂上了那种惯有的、温柔的笑容。可那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嘴角。她的眼角,有一点没藏好的红痕,像是刚哭过一样。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熬了点草药汤,加了点碘酒,能消炎止痛。你伤还没好利索,趁热喝了吧。”

她伸出手,把碗递了过来。

林默接过碗。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

冰凉的触感传来,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草药汤,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这碗药,她熬了多久?又在这里站了多久?

刚才他和何雨水在角落里的一切,她都看见了。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着药汤。

药很苦,涩得舌头都麻了。

可他却觉得,这苦味,远比不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秦淮茹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喝药。

她的目光很温柔,也很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有难过,还有一丝释然。

她看着林默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喝药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一阵阵的疼。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默的时候。

那是三年前,他刚从农村来到轧钢厂,被分配到机修车间当学徒。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总是被厂里的老工人欺负。

是她,看他可怜,每天给他带一个窝头。

是她,在他感冒发烧的时候,偷偷给他熬姜汤。

是她,在他被车间主任刁难的时候,硬着头皮去帮他说情。

末日降临的那一夜,她失去了三个孩子,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是林默,在最危险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从那以后,她就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依赖,都拴在了这个比她小几岁的男人身上。

她以为,只要她一直对他好,一直陪着他,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

可她忘了。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

她是一个死了丈夫、死了三个孩子的寡妇。

她的手上沾满了油烟,脸上刻满了风霜。

而何雨水,年轻、漂亮、干净,还是S级的异能者。

她和林默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自己,不过是个多余的人。

林默喝完了最后一口药汤。

他把空碗递还给秦淮茹。

“谢谢。”他低声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秦淮茹接过空碗,勉强笑了笑,“好好休息,别太累了。明天还要出去搜粮呢。”

说完,她转过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也很快。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

背对着林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林默却听得清清楚楚。

“何雨水是个好姑娘。”

“她比我年轻,比我干净,比我配得上你。”

“我什么都不求。”

“能跟在你们身边,有口饭吃,有个人说话,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不等林默回答,就快步走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再也没有回头。

林默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碗。

碗沿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可他的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酸的,涩的,苦的,还有一丝愧疚。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秦淮茹,只是男人对女人的本能欲望。

毕竟,在这个枯燥乏味的末日里,秦淮茹是整个四合院里最漂亮的女人。

可现在,他分不清了。

穿越这三年,是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口饭吃。

是她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床边照顾他。

是她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的时候,站在他这边。

末日降临后,是她把仅有的一块压缩饼干,偷偷塞给了他。

是她在他受伤的时候,不眠不休地照顾他。

这些点点滴滴的好,早就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不是木头。

他都知道。

可他也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何雨水的位置。

那个在尸潮中,背着他跑了几公里的姑娘。

那个用冰锥抵着易中海的喉咙,说“谁敢动他我就杀了谁”的姑娘。

那个在煤油灯下,红着脸吻他的姑娘。

林默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为难过。

在这个末日里,生存已经够难了。

感情,更是一种奢侈品。

“嘿!林默!你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傻柱扛着一把铁锹,大步走了过来。他看见林默靠在墙上,一脸愁容,不由得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了?是不是许大茂那小子又胡说八道了?我去揍他!”

“没有。”林默摇了摇头,把空碗塞到傻柱手里,“没事。”

“没事就好。”傻柱接过碗,也没多想,皱着眉头说道,“我过来是跟你说个事。粮食又不够了。”

“阎埠贵刚才算了算,剩下的玉米面和粗粮,最多还能吃五天。压缩饼干虽然还有,但那玩意儿顶饱不顶饿,吃多了还烧心。孩子们都已经开始喊饿了。”

“必须出去找吃的了。再不去,我们就得饿死在这个洞里。”

林默抬起头,看向主洞的方向。

通道口的灯光,照亮了主洞的一角。

他看见何雨水正站在那里,给她的几个学妹分粥。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而在主洞的另一个角落,秦淮茹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安静地洗着碗。她的背挺得很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和落寞。

林默的喉结动了动,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收回目光,看向傻柱。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和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和冷静。

在这个末日里,感情可以先放一放。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其他的。

“那就明天走。”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轧钢厂食堂。”

“我记得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冷库,末日降临的时候,应该还存着不少冻肉和粮食。只要能把冷库打开,我们至少能撑三个月。”

傻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轧钢厂食堂的冷库?!”

“那可是个好地方!我以前在那儿吃过饭,冷库大得能装下几十头猪!要是真有冻肉,我们就能好好吃一顿了!”

“行!那就明天去!我现在就去跟许大茂说,让他明天早点起来探路!再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多带点武器!”

傻柱兴奋地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默喊住了他。

“怎么了?”傻柱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林默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主洞的方向。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安静洗碗的身影上。

“明天,带上秦淮茹。”

“她的治愈异能,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