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回头一瞅，立马矮下去半截。
“大哥好。”
“大嫂好。”
于莉偷瞄了曹平安一眼，见他不吱声，自己也没吭气。
“你们几个就不能找点正经营生，天天在这儿乞讨？”
“大哥，我们也想上班，没厂子要啊。”领头的躬身答话。
“这女的穿一身补丁衣裳，你们能从她身上榨出什么油水。”
“大哥，她刚才拿了10多块钱，就藏在肚兜里了。”
另一个机灵的抢着回话。
“你怎么不说藏在裤头里。肚兜贴身穿的，你怎么看见的？”
曹平安不屑地反问。
他顺带扫了那女人一眼。长得挺漂亮，脸却红到了脖子根。
“她刚才就这么一撩衣裳下摆，我就瞅见肚兜了。”
那家伙连说带比划，把自己衣襟往上一掀，手往里一塞，“钱就这么揣着的。”
“全给老子滚。”曹平安骂了一声，“看了人家肚兜不给钱，还想要钱？”
“大哥——”领头的还想说什么。
曹平安把眼一瞪，还没开口，那几个已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人跑远了，曹平安才对那女人说了句：
“你不用怕。那几个人就这点胆，专欺生面孔。你不搭理他们，他们也拿你没什么法子。”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径直朝前走了。于莉跟在他身侧，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那女人看着曹平安二人走远，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穿出小巷，到了那家修车铺。
曹平安来了几回，还不知道老板姓甚名谁。
“今儿有女士车吗？”
“有。昨儿刚装好一辆。试试，不满意我再给你装新的。”
曹平安转头朝于莉努了努下巴。“你去看看。”
“我？”于莉一愣——自行车是什么物件，谁让别人试。
这年月花好几个月工资买的大件。
跟后世攒小半年钱买台进口手机一样，拆纸箱都得自己来。
好几千呢，好坏不得自己试吗？
曹平安给了她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她依言走过去，使劲往下压着嘴角。
看了看外观，把后轮提起来，拿脚一蹬，车轮呼呼地转。再一捏闸，稳稳当当停住了。
“看不出什么，好着呢。”
“这车是给别人留的吧——篮子都给装好了。我推走，不碍事吧？”
曹平安给老板散了根烟。
“不碍事。我现装一辆，半个钟头就好。”
“手续给我。要付钱吗？”
“不用。”老板摆摆手，转身往里屋去了。
曹平安把车拎到马路上放稳，老板拿出办好的手续递过来。
两人道了声回见，曹平安蹬上车，于莉默契地侧身坐上后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侧。
便宜坊，烤鸭上了桌。
曹平安往椅背上一靠：“于莉姐，我没吃过烤鸭。你给我夹一个呗。”
于莉眉眼含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用筷子夹好一片正要往他盘子里递，曹平安飞快低头，直接用嘴接住了。
于莉赶紧四下扫了一圈——还好没人往这边看。
她脸红着低声说：“干嘛呀，外头呢，叫人瞧见。”
字字是埋怨，可那语气里分明揣着欢喜，还掺着几分雀跃。
“瞧见怎么了。羡慕我有个大美女喂饭？”
“瞧见你耍流氓。”于莉嗔了一句，鼻子里还轻轻哼了一声。
“于莉姐夹的就是香。再来一个。”
于莉又认认真真地夹好一片，这回用筷子按在盘子里，不递了。
“你拿盘子接着。不许用嘴，小心给人看见。”
曹平安心想，这没结婚的和结了婚的差距就是大。
喂口饭，扭捏什么呢。也不理会她，张大嘴等着投喂。
于莉含嗔带怒瞪了他一眼，又往四周瞄了一圈，飞快地塞进他嘴里。
“最后一个。再说出什么来，我都不给你夹了。”
曹平安看她脸都红透了，也不再逗她，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饭曹平安说要带她买衣裳，于莉死活不肯。
曹平安想想也对——不是哪个姑娘都跟秦京茹似的，见面就收衣裳，转身就能跟着去招待所。
这不收，才是正常的。
于莉倒提议去看电影。
正中曹平安下怀——黑灯瞎火的，正好丈量一下山峰的高度，看是不是能掌控得住。
谁知他刚有点动作，于莉便死死抓住他的手，半点也不让往前探。
还要他坐好，认真看电影。
纠缠到最后，于莉勉强松了口，允许他拉着手——就只是拉着手。
这有个屁意思。
曹平安盯着银幕上的黑白画面，手被于莉牢牢攥着。
不知道是因为于莉紧张用力过度，还是她本来就这皮肤，感觉于莉的手掌有点硬，没有女孩的美感。
早知道还不如去和曾绮年玩呢。
这丫头，什么都不让碰。
迷迷糊糊间被人推醒。
“走吧，散场了。”于莉在他耳边低声说。
“哦——电影真好看。下回咱还来。”
曹平安看了看银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撒个谎，站起来就要走。
于莉没动，又把他拽了回去。
“怎么了？”
曹平安不解地看着她。让走的是你，拽我回来的也是你。
“那个……”于莉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事就说。是不是碰上什么难处了。告诉我，我看能不能帮你。”
“没什么难处。就是，就是……”于莉支支吾吾的。
“说呗，咱俩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我不是母老虎。”
于莉认认真真地蹦出这么一句。
曹平安一愣——怎么忽然说这个。
“谁说你是母老虎的。”
曹平安刚想替于莉骂人，忽然记起这话好像是自己说的。
赶紧改口：“于莉姐，我错了，我跟你闹着玩的。你不是母老虎，你最温柔了。”
于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脸上写了要吃人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算了，不解释了。反正日子长着呢，往后看我怎么做就是了。
“我刚才拒绝你，不是跟你拿乔。是不想让你看轻我。”
于莉又红着脸解释了一句，不过电影院里光线昏暗，曹平安没见到于莉那脸红的比猴子屁股强三分。
“于莉姐，我错了。是我太急了，往后一定注意。”曹平安也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