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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兄弟集结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周猛就到了。

他骑着一辆破摩托车,穿着旧军大衣,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袋。摩托车在创业中心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排气管抖了两下,冒出一股黑烟。

值班的老刘正在开门,看到周猛愣了一下:猛子?这么早?

萧哥让我来的。周猛把摩托车支好,解开帆布袋,露出里面两瓶二锅头和一包花生米,顺便请你喝酒。

老刘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是周猛开玩笑。周猛从来不在早上喝酒。

萧策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昨晚没怎么睡。天没亮就起来,泡了一壶浓茶,把笔记本上画的那张防御图又看了一遍。

周猛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眼圈有点发红,桌上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

周猛皱了皱眉:哥,你一宿没睡?

睡了一会儿。萧策把笔记本合上,

周猛坐在对面,把帆布袋放到脚边。他没问出了什么事——因为他太了解萧策了。能让萧策一夜不睡的事——不是小事。

赵大勇和李铁什么时候到?

大勇说九点。李铁得下午——他那边有个工地的事要收尾。

不等了。先跟你说。

萧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远山镇的地图。

他用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个圈——从创业中心到青山村,再到镇东口的交叉路口。

昨晚陈维远的北海联络点被人端了。三分钟——三个人——专业的。留了一句话——让我收手。

周猛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是沉下来了——像一层灰覆盖了平时的随性。

谁的人?

——那个背后的大老板?

对。他动手了。

周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糙的话:那就干他。

萧策没有接这句。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继续往下说。

创业中心周围的地形——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东边是农田,西边是工地,南边是镇中心,北边是通往青山村的路。

现在S的人来了——他们可能会选哪条路进来?

周猛看了看地图:北边。青山村那条路——晚上没有路灯,没有人。进来出不出去——谁也看不见。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画的草图。标注了创业中心周围每一个出入口、每一段围墙的高度、每一个可能的制高点。

这是目前的平面图。我需要你在外围设三个暗哨——不固定位置,每六个小时轮换一次。两个人一组,配对讲机。不要用手机——手机信号可以被定位。

周猛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神很专注——跟上个月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完全不同。

这里——他指着创业中心北边的一排废弃民房,这个位置可以放一个哨。能看到整个北面的来路。

东边的农田——视野太开阔了,没法藏人。但可以在田埂下面设一个流动哨——不固定,来回走。

西边的工地——那个最麻烦。建筑材料的堆场,到处都能藏人。需要在楼顶上放一个观察哨。

周猛抬起头:哥,你这张图画得很细——已经没什么要改的了。

不是让你改——是让你执行。

明白。

萧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单,十二个人的名字。全是创业中心的退伍学员。

这十二个人,你一个一个通知。让他们今天下午三点到仓库集合。不要说为什么,就说有紧急任务。

周猛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十二个人,都是他认识的。有侦察兵出身的,有通讯员出身的,有两个是边防线上退下来的。

晚上怎么办?

晚上,你把暗哨排好班。三个人一组,每组六小时。十二个人刚好够四组。

那你呢?

我在中心。

周猛愣了一下:一个人?

一个人。

,万一他们今晚就来呢?

那我就等他们来。

周猛看着萧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冲动,没有愤怒,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像结了冰一样的笃定。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萧策不是在设防。他是在钓鱼。把饵放在自己身上,等人来咬。

哥,你这样太,

够了。萧策打断了他,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让你执行。

周猛张了张嘴。看了看萧策的眼睛。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好。

,

下午三点。仓库。

十二个退伍学员站成一排。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猛只说有紧急任务。

萧策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萧策站在他们面前,扫了一圈。十二双眼睛看着他,这些人都跟了他一段时间了。上过他的训练课,听过他讲战术理论。但他们从来没有被萧策这样看着,像在选人上战场。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昨晚,我的人在北海被人袭击了。对方留了一句话,让我收手。

仓库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萧策继续说。

我不打算收手。而且,我认为对方会派人来远山镇找我。

我只是一个人。但那些人,是专业的。我不能确保你们的安全。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现在走出去,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人会怪你们。你们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工作,那不是你们的仗。

他说完之后,安静了几秒。

仓库里没有任何人动。

过了大概五秒钟,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学员开口了。他叫赵大勇,侦察兵退伍,今年二十五岁。

萧哥。你在北境是带兵的,你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他顿了一下。

当兵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要保护的人不用打仗。

你今天要保护的是远山镇,这就是我的仗。

没有人接话。但十二个人全部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

萧策看了他们几秒。

然后他沉默了。

好。那就一起。

,

当天晚上。

远山镇的灯光陆续熄灭。路灯昏黄地亮着,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风吹过,树叶哗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三个暗哨已经就位。

萧策坐在创业中心二楼的办公室里。灯关了,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他面前摆着那把断刀。

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刚收到的消息。

韩铁军发来的:

云南边防那边有消息了,三天前,一辆灰色面包车在陇川边境附近消失。车上五个人。车牌查了,套牌。方向,远山镇。

萧策看了那条消息很久。

五个人。

先遣队。

他放下手机,握住了断刀的刀柄。刀刃反射着屏幕的光,白茫茫一片。

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