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就在城外的三道峰脚下。”
“好嘞,那你坐稳了。”
上官浅迈开步子,顺着老人指的方向往城外的山野走去。
越远离城池,房屋就越发稀少,路边的建筑从整齐的砖瓦房渐渐变成了零星的农家茅屋,道路也从石板变成了干涸的泥土。
沿途的农户看见两位气质不凡的金丹修士恭恭敬敬地背着一个老婆婆赶路,全都十分惊讶,纷纷低头避让。
有的快步躲进路边的田埂里,有的躲到了大树后面不敢露头。
年长的农户更是夸张到直接弯腰跪拜,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毕竟在凡人眼中,修士就如同天上神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然非常敬畏。
一路穿过田地与农舍,三人最后来到山林边上一座孤零零的木屋跟前。
木屋周围没有别的住户,十分僻静,最近的邻居也在数里之外,只有屋前一小块菜地种着几畦青菜,几棵歪脖子老树在屋檐边投下稀疏的阴影。
上官浅慢慢弯腰,把老婆婆放下来,站稳了才松手。
“老婆婆,到地方了。”
“啪。”
一根旧木杖轻轻敲在上官浅的头顶,发出一声轻响。
“哎呦!你干嘛打我啊!”
上官浅摸了摸头,委屈地看着她,眉毛都皱成了八字。
老婆婆神色带着几分怒火。
“小伙子,说话可真没分寸,我看着就那么老吗?”
此话一出,上官浅顿时愣住。
眼前这人明明已经迈入花甲之年,却还在意这种小事,实在古怪。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看上去十分尴尬。
道玄上前打圆场。
“姑娘不要介意,我这位同伴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并非有意冒犯。”
老婆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在道玄脸上。
“不仅人长得帅,还会说话。”
“小伙子,我很看好你。”
她顿了顿,接着说:“旁人都叫我姑婆,你们也这么叫就好。”
“姑婆。”道玄顺口叫了一声。
姑婆拄着木杖朝屋里摆了摆手。
“一路走来也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
上官浅立刻想拉着道玄离开。
他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压低声音凑到道玄耳边。
“林兄,此地太过偏僻,这人又来历不明,实在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一个凡人老太太哪敢这么跟金丹修士说话。
这明显很有问题。
可一向谨慎的道玄此刻却一反常态的摇头,表示无妨,坦然地走了进去。
上官浅心中着实疑惑,可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进木屋。
道玄的目光一直紧盯姑婆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对方既然费尽心机引他们过来,必然有所图谋,不如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屋里十分简陋,地上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踩上去能感觉到土块的起伏。
墙壁斑驳,泥巴糊的墙面已经有了多处脱落,露出里面灰黄色的草筋。
屋顶的茅草已经稀疏了许多,缝隙间漏进细碎的日光,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斑。
姑婆进屋后,拿起粗陶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颜色浅淡,只有几片细碎的茶叶在水面上漂浮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道玄和上官浅端坐不动,目光落在杯沿上,谁都没有先喝的意思。
姑婆看在眼里,笑了笑。
“怎么,嫌弃我这粗茶味道不好,不想喝?”
道玄闻言摇了摇头。
“姑婆多虑了,在下并非嫌弃。”
姑婆也不强迫,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后咂了咂嘴。
“放心没有毒,就是山里普通的茶叶。”
说完她放下茶杯,屋内的气氛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木门发出的吱呀声。
道玄抬眼,目光直视对方,懒得在演戏,直接把话挑明。
“姑婆不必演戏,方才在街上被冲撞,要我们护送你到这荒郊野外来,应该都不是巧合。”
“你特意引我们过来,应当是有事要对我两说吧?”
姑婆闻言莞尔一笑,嘴角的皱纹挤在一处。
“我哪有什么要事特意找你们,不过是你们年轻人心思太重,想多了罢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轻飘飘的随意,像是在打发两个疑神疑鬼的晚辈。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你我能够相逢,便是一场缘分。”
“老婆子我略通卜算之术,可以为你们二人算上一卦。”
道玄神色微微凝起,目光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姑婆,悄然放出一缕神识,轻轻扫过对方周身。
那缕神识如同游丝般,贴着姑婆的衣袍滑过,试图感知她体内是否有灵力的波动。
可姑婆对此浑若未觉,自顾自端起粗陶茶杯小口饮茶,神情从容。
一旁的上官浅察觉到道玄的探查,心中骤然一凛,手指已经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握住了藏在里面的匕首。
他的目光警惕地在姑婆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随时准备暴起。
沉默片刻,道玄缓缓开口。
“既然姑婆有此雅兴,那便算上一卦吧。”
姑婆抬眼瞧着二人,摇了摇脑袋。
“我这卜算可不是免费的,二位若是想要知晓卦中吉凶,总得拿一样物件当做酬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