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弯腰拱手行礼。
“林道友、探道友、春道友。”
“今日之恩,巍某没齿难忘,若不是三位出手相助,我家老祖怕是凶多吉少。”
道玄摆了摆手,面上带着几分好奇。
“巍道友客气了,不过我有一事想问你,方才那柄灵剑是怎么回事?你们九灵门为何会有化神级别的法宝坐镇。”
巍道友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四周还在忙碌的弟子们,笑道。
“此事说来话长,等过会儿到了大殿,我再与你们好好细说,眼下得先指挥弟子们收拾一下。”
道玄三人闻言,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确实不是能聊天的时候,满地碎石残痕,还有大批受伤弟子都需要妥善安置。
道玄的目光从战场收回来,落在深坑中央的焦尸身上。
此刻深坑里的九灵老祖,浑身的焦皮正纷纷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白嫩的肌肤。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苍老枯败的身形,彻底焕然一新。
他现在显露出来的模样,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五官端正俊朗,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灵气韵。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超脱凡尘的气质,如同隐于山野的谪仙。
最让人瞩目的,是他的头顶。
一道巴掌大小,和九灵老祖本人容貌一模一样的小人,正悬浮在头顶三寸之地。
小人盘膝静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浑厚的灵光。
这,便是修士踏入元婴境界的标志。
本命元婴。
道玄定定看着那枚小巧的人儿,眼底满是羡慕。
修仙一路,层层桎梏,最难跨过的便是金丹转元婴这一道大坎。
世人皆知元婴天劫九死一生,无数修士卡在金丹巅峰耗尽寿元,坐化老死,终生无缘大道。
可只要熬过九重雷劫,顺利凝出元婴,才算真正褪去凡胎,彻底踏入高阶修士的行列,在无边海再也没人敢轻易得罪。
从今往后,九灵门便彻底不一样了。
哪怕暂时比不上三盟七岛那种顶尖势力,也足以稳稳迈入二流宗门的行列,在这片海域拥有一席之地。
那元婴小人在半空中闭目调息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双眼,朝道玄这边望了一眼。
随后身形一晃,带着那具新生的躯体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了何处。
深坑中央只留下一堆焦黑的碎壳,被风吹散在焦土之上。
夜晚,大殿之内。
四人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灵果和一壶热气腾腾的灵茶。
道玄三人各自端着茶杯,听巍道友将九灵门的渊源娓娓道来。
“什么?”
春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是说……那柄灵剑居然是你们家先人留下来的?天枢子就是开创九灵门的祖师?”
“正是。”
巍道友喝了口茶,面色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三人的震惊。
“我九灵门立派数千载,祖上也曾辉煌过,巅峰时期祖师更是化神大能,坐镇一方,无人敢欺。”
“只可惜后世一代代弟子太过平庸,没人能够继承祖师道统,宗门底蕴逐渐消耗。”
“到了我们这一辈,更是彻底没落,宗门资源匮乏,连一位元婴修士都没有,硬生生从曾经的顶尖势力,跌到如今无人在意的三流小宗门。”
说起宗门没落的过往,巍道友满脸失望。
道玄三人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巍道友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我师尊卡在金丹巅峰多年,寿元将近,迟迟不敢冲击元婴,最大的顾虑就是九重雷劫太过凶险。”
“往年宗门先辈冲击元婴,全部都折在天劫之下,无一成功。”
“这次师尊下定决心突破,心中依旧惶恐不安,便前往宗门地脉,祭拜灵剑祈求庇护,天枢剑当时给师尊只有短短二字。”
“同心。”
“我和师尊参悟许久,始终摸不透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甚至一度以为是灵剑不愿出手相助,嫌弃宗门后辈太过弱小,不配得到祖师庇护。”
“当时我还宽慰师尊,让他暂且等等突破,等我从碎星崖秘境归来,修为再精进几分,到时候陪师尊一同扛劫,多少能帮上一些忙。”
“谁都没料到,师尊刚离开地脉直接引动天劫执意突破,更没人想到,那所谓的同心二字,根本不是我们理解的联手护劫。”
“真正的意思,是宗门上下万众一心,全员舍身护道。”
“今日天劫最后关头,所有弟子倾尽所有,以身家法器堆砌护罩死守师尊,这便是同心。”
“也正是这一幕,打动了沉寂多年的天枢剑,破例现世出手挡下天劫,助师尊顺利凝婴。”
听完整个始末,道玄心里豁然开朗,同时暗自庆幸自己早就修炼了柳家传承的特殊灵眼,探查力远超寻常修士。
在天地灵气躁动的那一刻,他就察觉九灵门主殿地下,藏着一股极为古老深邃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一直蛰伏不动,好似在静静观望,等待一个时机。
当时他心里就隐约觉得是不是九灵门藏有什么后手。
也是因为这份猜测,他才果断祭出九莲护盾出手相助,赌了这一把。
如今所有事情全部串联起来,刚好印证了他当初的判断。
道玄心里一喜,今日他们三人出手相助,不惜耗费金丹法宝,救下九灵门新任元婴老祖,也算是九灵门的救命恩人了,想必九灵门不会亏待他那把金丹灵器的损失。
“不过……”
探言忽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既然你们宗门有化神法器坐镇,又怎么会沦落到三流势力的地步呢?”
巍道友沉默了片刻,苦笑道。
“天枢剑在祖师的最后一战中受到了重创,已经不能发挥全部的力量了,平日里只能待在宗门的地下灵脉中温养自身,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不会轻易出鞘。”
“所以外人根本不知道九灵门还有这等底牌,在大多数修士眼里,我们就是个连元婴修士都没有的三流小宗门。”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三人。
“此事事关九灵门的最高机密,还请三位发心魔誓,绝对不能把事情说出去。”
道玄无所谓,当下便竖起三指,发了一道简单的心魔誓言。
“我林道玄以心魔起誓,今日在九灵门所见所闻,绝不对外人提及半句,若有违此誓,修为尽毁。”
可一旁的春秋和探言,脸色微微迟疑,心里有所顾虑。
二人出身城主府,身负府中差事,日后难免要向上级禀报见闻,若是立下死誓,很多事情便会束手束脚。
见二人迟疑,道玄不动声色,以秘法暗中传音。
“别犹豫,现在我们身在九灵门地盘,刚刚得知最大的机密,若是不肯立誓,只会惹得对方忌惮。”
“一旦得罪,我们大概率连这座山门都走不出去,更别说安稳前往碎星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