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演武场。
看台因为张魏两家人走了，空出来的位置被散修占满，大家你挤一挤，我拼一拼，倒是比昨日更加热闹。
这场可是天骄对天骄。
白子涵，云城筑基家族里公认的奇才，三十岁筑基初期，一手灵雀剑法出神入化。
林道玄，昨天刚以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击败了筑基中期的魏沐晨，扛住傀儡全力一击，破了烈焰护罩，逼得魏兆原亲自下场认输，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本事。
这两个人打起来，不管谁赢，都值得一看。
余家主站在台上，面色比昨天好看了些。
他宣布：“筑基论道第二场，白子涵对林道玄。”
看台上响起一片叫好声。
林长空和白天龙并肩而坐，两人面前的灵茶已经换了两轮。
与昨日魏家在时的剑拔弩张不同，今天的气氛松弛得像两个老友在喝茶，两人互相交流家族经营心得，和作为家主的苦楚。
偶尔才看一眼台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家的晚辈拼命，倒像是在任由两个幼童打闹。
“你这孙子，养的真不错。”
“你的两个也不赖啊…”
两人互相碰杯，原本的灵茶已被换成了灵酒，他们在台上把酒言欢起来。
道玄和白子涵相隔二十丈，相对而立。
白子涵挥出灵剑凝成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剑气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只只巴掌大的灵雀。
灵雀通体银白，羽翼丰满，眼珠灵动，像真的活物一样，它们绕着白子涵盘旋飞舞，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道玄眉头微挑。
白子涵昨天的比试他看了，但那时候他对付张归安，根本没用全力，这些灵雀，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人家一上来就全力而出，道玄自然不客气，直接祭出九道兽魂，张牙舞爪地朝白子涵扑去。
白子涵嘴角微微上扬，手指一挥。
灵雀群如银色的洪流，朝兽魂席卷而去。
每一只灵雀都精准地找上了一道兽魂，尖喙啄，利爪撕，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
那七道炼气巅峰的兽魂，在灵雀群的围攻下连三息都没撑住，就化作光点消散了。
两道筑基初期的兽魂多撑了几息，但也仅仅是几息。
灵雀群将它们撕碎吞噬，像一群蚂蚁分食一只虫子，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道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没来得及反应，白子涵已经欺身上前。
所有的灵雀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在他身后排成一个巨大的扇形，每一只灵雀的眼中都闪着银色的寒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道玄连忙祭出一重山。
这山林长空昨晚给他修复了五成，勉强可以再使用一下。
山岳虚影在他头顶凝成，挡在他和白子涵之间。
灵雀群撞上山岳，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当当当当当，像千百把锤子同时敲在一口钟上。
一重山的灵纹剧烈闪烁，每承受一次撞击就黯淡一分，等到灵雀群的最后一波撞上来时，山岳虚影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白子涵收了手势，灵雀群在他身周盘旋，不再进攻。
他笑着看向道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道玄兄，你已经没有灵器可防身了吧？”
道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白子涵心里咯噔了一下。
道玄右手一抬，十道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细，表面流动着翠绿色的灵光。
白子涵面色微变，灵雀群立刻回防，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白色屏障。
藤蔓撞上屏障，灵雀们疯狂啄食，将藤蔓一段段撕碎切断。
但藤蔓太多了，断了一根，又有新的从地下冒出来，它们像不知疲倦的蛇，从四面八方缠上来，一层又一层，将灵雀屏障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子涵咬牙，加大了灵气输出，灵雀群的银光骤然强盛，将表层的藤蔓尽数震碎。
他刚要松一口气，头顶暗了。
一座山在他正上方，山体呈青灰色，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这就是一重山的第二个灵技：大山压顶。
白子涵面色凝重，他祭出灵气护罩，淡金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罩住。
藤蔓再一次缠了上来。
这回不是攻击，而是包裹，它们像一层层茧丝，将护罩的每一寸表面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护罩的金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渗出来，像一盏被糊了纸的灯笼。
仅仅十息。
护罩的金光开始黯淡，枯木之息的腐蚀力透过藤蔓，渗透进护罩的灵气结构，像酸液滴在铁片上，一点点地侵蚀瓦解。
白子涵脸色骤变。
他不再犹豫，双手在身前结印，灵气狂涌。
灵雀群从护罩内冲出，没有攻击藤蔓，而是全部汇聚到了他头顶，一只接一只，融入同一个光点。
光点越来越亮，随即炸开，形成了一只银白色的凤凰。
它昂首鸣叫，声音清越，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朝头顶的山岳冲去。
“轰！”
山岳碎裂。
凤凰穿过山体，势头不减，继续朝道玄冲去。
看台上的人屏住了呼吸，高岩和林守静都站了起来。
白子涵的嘴角微微上扬。
灵光一闪。
凤凰击中了道玄。
没有血和惨叫，也没有灵器护体的声音。
那个“道玄”在被击中的瞬间，化作了一堆枯黄的稻草，散落一地。
白子涵的笑容凝固了。
“小心身后。”
道玄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叶。
白子涵猛地转身。
枯荣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宛如螳螂捕蝉，一击致命。
白子涵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他练了几十年的剑，自认为在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但这一剑，他连轨迹都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