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常正准备找个草丛随处解手,忽然眼前一黑,头被蒙上一块黑布,紧接着自己整个人被提起。
他惊慌地想大声呼喊,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紧接着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惹了不该惹的人,他自心底生出一股恐惧,又想起最近出现的死人传言,更是面色惨白。
只是三四个念头的功夫,他感觉眼前一亮,身体也能动弹了,后背却猛地被人一踹,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他颤着牙齿抬起头,竟瞧见深不见底的悬崖就在眼前,只差一步他就滚下去了。
“啊——”
赵常屁滚尿流地后退,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向左右两边一看,竟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地方。
忽然,他想到什么,发着抖转身,朝后看去,就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在月光下看着他。
“啊!”又是一声惊叫。
赵常蹬着脚往后退,拼命想远离对方。
不知何时头顶乌云密布,连月亮都只透出一道微弱的光线,隐隐照到洛夏的脸上。
周围落叶纷飞,冷风扑面而来,吹起少女的发丝与衣摆,是暴雨的前兆。
四下无人,少女一言不发,一双眼亮得吓人,身上萦绕着森森鬼气。一道电光闪过,照亮了这一处。
透过红色弟子服与飘扬的发带,赵常混沌的意识才被狠狠劈醒,认出了眼前之人。
“你!你是洛夏!”
“洛夏”却没有理会他,素手翻转青剑,剑刃闪过寒光。
剑身反光,映出赵常惨白的脸,双眼似铜铃,心底没由来的恐慌。
只是一个五灵根而已,他可是……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他动动手指,对方就会死得彻底。
他这样说服自己,却发现方才还能动的身体,这一刻又动不了了。
不是那种被全身禁锢的无法动弹,而是被什么威慑,死死压住的不得动弹,连声音也无法发出。
怎么会这样?!
来不及多想,赵常就见洛夏动了。
周围风云变幻,乌云遮月,洛夏举起青剑,青色灵力注入剑身,整柄剑发出耀眼青光,庞大的威压直冲地面那人而去。
洛夏眼中闪过狠光,在赵常绝望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挥下。
剑刃入肉,动手时微弱的阻塞感传入大脑,明明可以轻易砍下,洛夏却猛地一顿,大脑清醒过来。
看着自己手上的青剑与被砍后痛哭流涕、满脸惊惧的男人,不禁对自己产生疑惑。
她一个五好公民来了修真界怎么会这么顺手杀人呢?
再想下去,却又什么都想不出,瞬间有点毛骨悚然。
洛夏淡淡看向地上的赵常,将青剑从对方脖子里抽出,滴血未沾。
赵常忽然感觉那股迫人的气势散去些许,自己又能动了,以为洛夏没杀过人,退缩了,能放她一马。
却见脖间的青剑离开,转移到了下三寸,他瞳孔骤缩,战战兢兢,浑身颤抖个不停,差点昏过去。
洛夏唇角微扬,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无,“听说,我夜夜与你私会,要把亲传弟子名额让给你,还传得沸沸扬扬。”
赵常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我说的,不是我!求你放过我!”
却不想对方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说着,“没办法,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自证清白,尽快将谣言破除。”
赵常大惊失色,你自证清白的方式就是剁了我?
洛夏又笑了,声音如鬼,“我在屋檐上,听你们聊得可开心了。”
赵常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只要说清楚,他们会信的,不要杀我!”
洛夏挑眉,“你让我去解释?”
“不不不,我去解释,我明日就去解释!不,今日!今夜!”
赵常拼尽全力解释,唯恐那剑落下来。
面上这般惊恐,暗地里他却偷偷将手伸到身后,拿出一根钉魂针,只要被这根针打中,魂魄每一寸就会受尽被钉入的痛苦,令人跪地求饶,痛不欲生,求死不能。
这是他对上头保证会潜入内门,成为剑尊弟子得来的奖赏,用来钉入郁顷河的魂魄,此刻他却顾不得那么多。
这女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不杀了她,对方一定会将他记恨上,到时候更别提取代她进入内门,上头也不会放过他!
青剑移开,洛夏眼里的冷意褪去,轻松道:“好啊,你去说。”
见自己果然被放过,赵常心中不屑,面上却装得一副感激涕零,连滚带爬地起身,从洛夏身边跑过。
远离两三步时,他骤然回头,目光狠毒,拿着钉魂针的手毫不犹豫抬起,即将扔出时却感觉右手使不出力,紧接着手腕与胸口两处同时传出剧痛。
他呆愣地看去,只见右手已断,胸口破了大洞,鲜血喷涌而出。
赵常无力地倒下去,但却没有死,视线中出现一道人影,青色剑影飞回她的掌心。
依旧是那双幽冷无情的眼睛,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看到那人眼里嘲弄的讽笑,全身被投入深渊般阴冷。
她、早就知道了!
赵常看着对方蹲下身,随后拿起一根细得看不见的银针,转动时才能从反光注意到它的存在。
是钉魂针。
发现她要做什么,无尽的后悔与恐惧涌上赵常的脸。
如今的他不似人样,想动动不了,想逃更是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针钉入他的脑门,随后魂魄感受到被狠狠钉入的疼痛,一寸寸蔓延,直到遍布全身,再一寸寸重复,永无止尽。
绝望无法形容他此刻的痛苦,尖锐的呼喊无法传出,赵常硬生生死在无尽的疼痛下,却还没有结束,灵魂依旧在经受折磨。
恍惚间,灵魂发现一股能灼烧它的火焰凭空出现,却没有对准它,落在地上的躯体与断手被焚烧了个干净,大雨倾盆,血迹也被冲下悬崖。
随后才是它,没错,在看够它被钉魂针折磨后,那人终于厌烦了,灵魂被一点点灼烧,比钉魂针还要痛上万倍。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最后一丝残念烧尽前,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招惹对方,为什么要进隐仙宗当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