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小妙出门去井边打水时，她空间里除了灵泉水，其他水也备的很多。
这些日子每天都是顾彦东早早就去给她挑的水。
她今天闲着无聊，也想去看看这井用的如何！毕竟这个井离她很近。
没想到去的路上碰见了胡悦，胡悦正拎着一只水桶从井台那边往回走，看见她，停下来，朝她招了招手。
苏小妙走过去，胡悦把她拉到路边那排杨树底下，压低声音说：“小妙，曹园园是不是昨天去你家了？”
苏小妙点了点头。“是的，嫂子。她来给彦东送东西，彦东没收，让她以后不用送东西了。”
胡悦点点头：“曹园园，是曹师长的女儿，在文工团里头待了几年，心气一直高。从前她跟顾营长的事，团里传过一阵，但顾营长从来没搭理过她。”
胡悦说着，又看了看四周：“她之前一直端着，等彦东主动，没想到啊，彦东娶了你，她估计心里不舒服，要是说了什么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苏小妙听完，笑了一下：“嫂子，放心，之前的事我不在乎，以后我就更不会在意了。”
胡悦看着她那副神色，像是确认了一下，才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是个明白人。那我走了。”
苏小妙点点头，感激道：“好的，谢谢嫂子。”
胡悦朝她挥挥手，拎着水桶往家走了。
苏小妙也没有停留，拎着自己的水桶往井台走去。
等她打完水往家走的时候，就看见孙雪兰围着围巾正急匆匆往外走。
她这是要急吼吼的去哪？
苏小妙迅速到了家，然后进入空间，驾驭空间跟上孙雪兰。
然后看到她和吕宝妮一起。
这两人凑到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吕嫂子，我家男人让我不能找苏小妙麻烦，不然就要跟我离婚。我只能让你帮我了。”孙雪兰道。
“你别急，我今天要去公社买点东西，等我回来咱们再合计。”吕宝妮此刻只想着快点去公社。
“那好吧。吕嫂子你可一定要帮我。”
“放心。”吕宝妮随意说了两句，这才坐上物资车走了。
苏小妙看到那位追踪吕宝妮的女同志还在，就放心的跟着孙雪兰了。
孙雪兰出了军区，沿着那条通往白杨林场的土路往西走。
上次她给的那五块钱，是她从卫大江给的生活费里抠出来的，搁在现在这年月，五块钱够两个人吃一段时间了。
她想着就算她哥腿断了，她妈手废了，有那五块钱垫着，日子总归能撑一阵。
她一路走到林场那间茅草棚外面时，脚步停了一下。
棚子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破了。门口那半扇歪掉的门板被风吹得斜着靠在门框上，外面搭的那块破雨布卷了一半，露出来里面黑乎乎的棚顶。
孙母坐在门口一块歪了的石头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像两根挂在肩膀下面的绳子。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那些淤青还没消，又添了几道新的灰痕，脚上没穿鞋子，被冻的通红。
她看见孙雪兰走来，先是不敢认似的眯着眼看了几息，然后才认出那裹着围巾的身影，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
“雪兰啊，你可算来了。我和你哥都快要死了。”她嚎得嗓门不大，因为已经没力气了。
孙雪兰往棚子里走了一步，就看见孙学成趴在地上。
他没有躺在草席上，而是趴在棚子中间那片被踩实的泥地上，身上穿着一件分不清颜色的旧褂子，头发乱糟糟地盖在脸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爬过来。
他那条原本断了绑着草绳的腿还歪着，另一条腿也歪在一边，裤管下面露出一截肿得发紫的脚踝，像是又摔了一次。
她上次来的时候，他虽然断了腿，好歹还能靠在草席上，如今连坐都坐不起来了。
“哥，你怎么……”她站在那里，话没说完。孙学成没有抬头。他趴在那片泥地上，像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学成没有回答，孙母从嗓子底挤出一句：“你哥两条腿都断了。他们那些丧良心的让你哥去干最重的活，你哥瘸着腿咬着牙干，没想到另一条腿也摔断了。”
孙雪兰站在那，看着地上那两个人，忽然觉得有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蹿。
她妈手废了，她哥腿废了，两个人都丧失了干活的力气。
从前她还能指望她哥想办法，如今她哥趴在地上连自己都顾不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五块钱，五块钱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之后呢？她总不能每个月都从卫大江给的生活费里抠出五块来填这个无底洞。
卫大江如今连碰都不碰她，再往后他要是连那点钱都不肯给，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如今孙家完了，她狠狠心，觉得自己不能再管他们了。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站在棚子门口，没有往里走。“妈，哥，我男人知道我有下放的哥，让我不能和你们来往了。”
她开口时声音有些发虚，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里还有五块钱。以后我就不能过来了。你们保重自己。”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了几折的票子，放在门槛上，没有递到孙母手里。
孙母坐在石头上，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女儿，那双眼浑浊、发红，此刻却像是头一回把她看清楚。“雪兰，你……”她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接不上来。
“妈，我也没办法。”孙雪兰把围巾重新拉上来，遮住大半张脸，“总不能我们三个一起去死吧。哥变成这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要不是他之前和高雅……”
“你闭嘴。”孙学成满脸阴鸷的看向她，犹如地狱里的恶鬼。“滚，有多远滚多远。”
孙雪兰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退后一步，然后迅速转身往林场外面走去。
她走得很急，像是怕自己走慢一步就会被什么拽回去。
身后的棚子里传来孙母一声嘶哑的哭嚎，孙雪兰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先保全自己，这些事情都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苏小妙！都是她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