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
铁鸿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打听到，司元正和司文渊在转交工坊管理权之前，故意将工坊的维护经费和药材采购经费挪走了大半。账面上的亏空，至少有三四十万上品灵石。”
“三四十万？”
许青眉头一皱。
这笔亏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他现在向上汇报，司元正和司文渊肯定会推说是正常的生产损耗，甚至会反咬一口，说他诬陷。
毕竟，工坊的账目一直是他们的人在管，做假账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许兄，这事不好办啊。”
铁鸿源的声音中带着担忧。
“你要是现在去族老会告状，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讨不了好。”
“我知道。”
许青淡淡道。
“所以，我不打算告状。”
“那你想怎么办？”
“将计就计。”
许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不是在工坊里留了亲信吗？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作茧自缚。”
……
当天上午，许青召集了六个工坊的所有工匠，在炼丹第一工坊的广场上开了一个大会。
六个工坊，加起来三百多名工匠，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司德和其他五个工坊的负责人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得意。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许青昨天巡视的结果，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许青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从今天起，这六个工坊归我管。”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昨天我巡视了一遍，发现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我不在这里细说，你们心里清楚。”
台下的工匠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许青要做什么。
司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许青不过是一个新上任的首席，能有什么手段？
“从今天起，工坊的管理制度，全部改革。”
许青的声音突然拔高。
“第一，所有工匠的薪酬，从固定制改为计件制。”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计件制？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按炼制丹药的数量和质量算钱！炼得多、炼得好，拿的灵石就多！炼得少、炼得差，拿的灵石就少！”
“这……这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吗？”
工匠们议论纷纷，有些人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但也有一些年轻的工匠，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第二，工坊的采购和库存，全部公开透明。”
许青继续说道。
“从今天起，每一笔采购，都要经过我的审批。每一批药材的入库和出库，都要登记在册，任何人都可以查阅。”
“第三，工坊的负责人，实行竞聘制。”
“竞聘制？”
司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错。”
许青看着他，淡淡道。
“从今天起，工坊负责人的位置，不再固定。每半年竞聘一次，谁有能力，谁就上。”
“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不管是三眼族还是其他种族，只要有本事，都可以参加竞聘。”
这话一出，台下的年轻工匠们眼睛都亮了。
他们中很多人，在工坊里干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因为不是司元正的亲信，一直得不到提拔。
现在，许青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第四。”
许青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从今天起，所有工匠的晋升，只看技艺水平，不看资历和关系。”
“我会定期组织技艺考核，凡是通过考核的人，都可以晋升到更高的工匠等级，享受更高的待遇。”
“第五，工坊的维护经费和药材采购经费，我会向族中申请追加。但从今以后，每一笔经费的使用，都要经过三重审核，确保每一块灵石都花在刀刃上。”
五项改革措施，一条一条地宣布出来。
台下的工匠们，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和不满，渐渐变成了兴奋和期待。
而那些工坊的负责人，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许青宣布完改革措施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让工匠们现场提问。
“许首席，我想问一下，计件制的具体标准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炼丹师举起手。
“问得好。”
许青点了点头。
“计件制的标准，会根据丹药的品阶和品质来定。比如，一炉六阶下品丹药，基础工钱是十块上品灵石。如果是六阶中品，工钱翻倍。六阶上品，再翻倍。六阶极品，翻五倍。”
“七阶丹药的标准更高。具体的细则，我会让人整理成文件，发到每个人手中。”
“那如果炼废了呢？”
另一个工匠问道。
“炼废了，没有工钱。”
许青的回答很干脆。
“但如果是因为药材质量问题导致炼废的，由工坊承担责任。”
台下再次响起议论声。
但这一次，大多数工匠的脸上都露出了认可的表情。
计件制虽然残酷，但公平。
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多赚灵宝。没本事，就别怪拿得少。
“许首席，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举起手。
“您刚才说，工坊负责人的位置，每半年竞聘一次。那我们这些外族工匠，也可以参加竞聘吗？”
这老工匠是岩族出身，在工坊里干了大半辈子，技艺精湛，但因为不是三眼族，一直得不到重用。
许青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刚才说了，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不管是三眼族还是其他种族，只要有本事，都可以参加竞聘。”
“在我这里，只看能力，不看种族。”
那老工匠的眼眶微微泛红，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许首席。”
大会结束后，工匠们陆续散去。
司德和几个工坊负责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许首席，您这些改革措施，是不是太激进了？”
司德硬着头皮说道。
“这工坊的规矩，可是上百年来一直如此的。您这一下子全改了，恐怕会引起混乱啊。”
“混乱？”
许青看着他，冷冷道。
“司德，我问你，这上百年的规矩，让工坊越来越好了吗？”
司德哑口无言。
“我昨天看到的是什么？设备老化，药材亏空，成品质量参差不齐。”
许青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就是上百年规矩的结果？”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会再次巡视工坊。如果情况还是没有改善，你这个负责人的位置，就换人来做。”
司德脸色大变，想要说什么，但看到许青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许首席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改善的。”
他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嘴上却恭敬地应道。
“最好如此。”
许青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