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一听,立马精神了。
角色第一时间从狗腿子转换成专业销售。
“李掌柜,瞧我大意了,忘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商会虽偏居西北边陲,倒也经营些海内外的雅物。”
海内外,倒也没说错。
不还有那么一个番帮客商么。
“主打的几样是:凝香璧、七彩琉璃,还有时下城里小姐公子们爱看的新式话本,故事新奇,装帧也颇精巧。”
一句话,不超过100个字,却让李昭临捕捉到了不得了的信息。
“琉璃?哪个琉璃?”
“就是那个琉璃,麒麟踏云斛。”
传说中瑞王殿下从海外获得,珍贵非常,被陛下称赞“天工凝宝色,湛湛映华堂”的那个琉璃?
“!!!!你们还有琉璃?”
不是他们有琉璃,而是只有他们有琉璃!
“有有有!感兴趣可以了解下。”
这就奇中奇了!
但邱望舒的注意力却在最后一个上。
“话本子?”
海沙商会从外形看确实草台班子,但人家做的都是大生意,怎么会做话本子这蝇头小利的呢?
说到话本子......
最近最火的话本子,好像是沈家......
艹!沈家不就是海沙商会的另一大合作伙伴吗?
这东西听着上不得台面,但都快卖疯了!看得人直眼热!
不会是----
“沈家书肆的话本子是你们的?”
“您怎么知道。”
“那海沙大师......”
“哪有什么海沙大师,就是海沙商会啊!”
破案了!
“!!!!!”
两位掌柜瞪大了个眼睛,牛翻天了!
真人不露相啊!
李昭临这下是真考虑要合作了!
他知道规矩,邱家占了西北,沈家做了金陵,渠道商不能打架。
“李家在西南也有业务,可以考虑合作。”
他可不是随口一说,是认真的,到了金陵,得坐下来好好谈了。
没想到石坚动作更快,掏出了几张纸。
“成啊,这是货价单,您可先行过目。”
“?”
货价单?还有这玩意?
李昭临瞥了一旁的邱望舒一眼。
他浸淫商道多年,深知这行里的铁律:不同的客商,根底、销量、交情皆不相同,拿货价便是天差地别。
这价码,是双方博弈的核心,更是商家之间心照不宣、绝不容外人窥探的最高机密。
你就这么拿出来了,还当着老客商的面!
但邱望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瞄了一眼。
啊!这货价单啊,他见过!
估计给沈家的也是这一份。
“海沙商会给客商的价都是一样的,拿货多的本钱低。”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
公开、统一、阶梯式货价单......
这明码标价、公平敞亮的,生意还怎么谈?
石坚:我们都是卖方市场,整那些个肚皮官司干啥啊。
到此时,李昭临已经决定要合作了。
石坚冲秦安抬抬眉眼,仿佛在自豪的说:今年的销冠非我老石莫属!
临时结伴的三个团队,相处越来越融洽。
休息的时候,李家镖队还会进林子里打点猎物寻摸点山货,没想到的是,海沙商会这边也能!
人没几个,本事倒是不小。
“这都是那小姑娘猎的?”
“听说是,还挺厉害的。”
“敢50多号人走这条道......”
如果不是真的虎,那就是真的虎了!
一路说说笑笑的,时间一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过了狼嚎溅,翻过那个长坡,就正式踏入中原了,你们还没去过吧?”
“对,第一次。”
“比咱们西北,还是好一些的,吃的玩的都多,等到了我带你们逛逛......”
队伍刚绕过一道风化的岩壁,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缓的砾石滩,正是休整的好地方。
旁人都松懈下来,连马匹的步子都轻快了。
秦安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
太静了。
鸟雀的声音都没了!
连风掠过稀疏枝叶的声音都显得刻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自然的声响。
“小金子!”
秦安气势一凛,语气中带着紧绷和警惕。
“哪呢哪呢?”
秦姑娘从不放哑炮。
石坚也第一时间拔出腰刀就开始警戒。
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旁边所有人吓一哆嗦。
“!!!!!”
邱望舒看秦安神色大变。
他可是听说了,秦姑娘和岳将军最早的缘分,是她救了被劫粮草的韩将军!
韩炎那是什么人?
别看他那憨厚老实的外形,战场号称“铁阎罗”!
这样的人居然被救了!
那秦安的武力......
所以第一时间,邱望舒也开始下令警戒。
但李昭临被吓了一大跳,这突如其来的,拔刀干嘛!
皇商这么大面旗帜,道上也得给几分薄面!
更何况,李家的斥候就在周围,要是有事,早报了!
空气中诡异的安静了......
两分钟后,依然没动静......
李昭临正要说是误报,秦安清晰的指令已然下达。
“列阵!”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猛地从前方山谷拐角处炸开,瞬间撕裂了表面的平静!
“啊——!”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和马匹受惊的嘶鸣。
“!!!!!”
是李家最前方的探路哨!
“出事了,全员警戒!”
三支队伍瞬间从行旅状态拧成了战斗姿态,拔刀列阵,刀刃向外......
下一秒,箭矢的尖啸、狂野的喊杀与密集的马蹄声,从两侧山脊与前方谷口同时炸响!
“小心,有弓箭手!”
哨兵的警报声还未落幕。
秦安一跃而起,双手抓住货车旁厚重的防雨油布,猛力一扯,借势腾空。
厚重的油布被她凌空展开,像一面粗糙的巨盾,硬生生挡住了大半箭雨。
噗噗噗——
箭矢深深扎进油布的声音又闷又密。
说实话,因为那两块油布,这是石坚第一次看清楚秦安的动作。
另一边,小金子动了,她手里那柄马刀快得惊人。
“铛!铛!铛!铛!”
几声干脆的撞击,几支漏过来的箭被她稳稳劈飞,护住了侧翼的空档。
箭雨一停。
秦安留下一句:
“石哥,照顾好其他人。”
和小金子一前一后,径直冲进路旁的密林里,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还没等李昭临和邱望舒开口说出那句“小心”。
密林深处杀声骤起,无数人影挥舞兵刃冲杀而出,车队护卫顿时与来袭者战作一团。
短促的惨叫、闷响与重物倒地声正接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