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后土那边。
伏羲却有些坐不住了。
这一天,他终于忍不住找到女娲,眉眼之间满是焦急。
“小妹,鸿钧都把手伸到人族骨头缝里去了。”
“你难道就一点不急?”
“再这么下去,人族迟早要被天道彻底牵着鼻子走。”
女娲却一点不慌。
她只是抬眼望向幽冥血海的方向,唇边缓缓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按时间看,后土师姐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伏羲一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和后土师姐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她还有办法,替人族解决这个麻烦?”
“让人族不再这么依赖天道?”
他话里带着不敢置信。
毕竟这问题怎么看都像是人族内部的事,和九幽冥界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女娲却只是点头。
“大哥,你安心去教导人族修士便是。”
“天道想借这件事彻底掌控人族,最后注定是一场空。”
“眼下我们真正该担心的,反倒是快要到来的巫妖决战。”
她说这话时,神色也认真了下来。
“师尊说过,那会是一场不弱于龙汉初劫的大劫。”
“到时候,哪怕人族不想掺和进去,也一样会被波及。”
“甚至到最后,人族能活下来的,怕是十不存一。”
伏羲闻言,脸色也一下沉了下去。
他当然明白,城门失火,池鱼遭殃,这道理从来就没变过。
可偏偏现在的人族,大多都沉迷捷径,不肯苦修。
而他这个人教副教主,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去修最适合人族的武道。
越想,他越觉得憋闷。
可又实在无可奈何。
……
就在这时,六道轮回之中,忽然传出了后土的声音。
那声音恢弘浩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九幽冥界。
她命孟婆即刻封闭六道轮回入口,带走所有准备转世的亡魂,让其远离轮回之畔。
孟婆一听,根本没有半点迟疑。
她立刻照做。
不多时,六道轮回之前,便再看不到一个魂魄。
而就在一切清空之后,六道轮回内部,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轮回之力波动。
那力量如同怒涛一般扩散开来。
整个九幽冥界都被带得剧烈震动。
地面颤抖,阴风呼啸,幽冥血海更是掀起滔天巨浪,血浪拍天,景象骇人。
帝江见状,刷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双目一凝,沉声开口。
“后土妹妹成了。”
“该咱们替她护道了。”
其余几位祖巫也同时起身,一个个显出祖巫真身,气血冲霄,直接横立在九幽冥界入口之前。
那架势,别说人了,怕是一只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去。
与此同时,冥河老祖也自幽冥血海中踏浪而来。
他脚踩血浪,手握元屠阿鼻双剑,神情冷峻。
如今由他来守冥界入口,哪怕鸿钧见了,也挑不出毛病。
毕竟这是陈玄亲口给他的“惩罚”,而且鸿钧自己也默认了。
所以帝江等人也没理会他,只当他不存在。
至于担不担心冥河老祖临阵反水?
他们根本不担心。
在祖巫看来,冥河老祖怕是谁都敢得罪,唯独不敢得罪陈玄。
九幽冥界与幽冥血海,整整震了三天三夜。
直到三日后,四周才渐渐恢复平静。
而就在平静落下的瞬间,六道轮回之中,忽然绽放出无尽轮回神光。
神光托着后土,缓缓升上苍穹。
此刻的后土,气息比从前更加深沉可怕。
她背后显化六道轮回虚影,左手托人书生死簿,右手执春秋轮回笔。
整个人立在天穹之上,像是天地间新的规则化身。
下一刻,后土开口了。
她的声音借着轮回之力,瞬间传遍九幽,也传向整个洪荒。
“吾乃九幽冥界平心娘娘。”
“三千年前,吾察觉人书生死簿有缺,知其并未真正圆满。”
“故以轮回之力祭炼三千载。”
“今日,生死簿终得圆满。”
“自今日起,准圣之下众生,皆受生死簿寿元掌控。”
“大罗金仙,寿元上限,为四十九万年。”
“此数暗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行功德之事,寿元可增。”
“作恶损德,寿元亦会相应削减。”
“寿元一尽,九幽冥界自会遣阴差鬼卒,前去勾魂。”
“若敢拒不受拘,或打杀阴差鬼卒者,九幽冥界必通缉到底,贬入九幽炼狱,永不超生。”
后土话锋一转,声音愈发冷厉。
“凡以取巧之法得大罗金仙境界者,不享四十九万年寿元。”
“其寿元,仍按自身原本修为与根基计算。”
话音落下,后土直接将生死簿与春秋轮回笔向下掷去。
两件至宝化作流光,瞬间没入九幽冥界之中。
紧接着,整个九幽冥界的气运猛然暴涨。
无数阴差鬼卒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震天。
“谨遵平心娘娘法旨!”
伴随着这道法旨落定,所有九幽冥界阴差鬼卒的修为,都在这一刻得到提升。
整个九幽冥界,气势前所未有地强盛起来。
而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之上,也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修士听到这道法旨时,脸都绿了。
尤其是大罗金仙。
过去他们觉得,一入此境,便近乎长生。
可现在倒好,九幽冥界一句话,直接给他们扣上了四十九万年的上限。
对于寻常生灵来说,这寿元已长得可怕。
但对洪荒大罗金仙而言,这点时间,真算不上多。
更让他们难受的,不是数字本身。
而是从今往后,自己的生死竟真要受九幽冥界节制。
他们如何能忍?
不过,相比那些一步一步苦修上来的真正大罗金仙,更崩溃的,还是那群靠天道功德取巧堆上来的家伙。
因为别人好歹还有底子,有法子继续养寿元。
他们没有。
他们有的,只是表面上的大罗金仙修为。
实际寿命,还是原来那点短得可怜的数。
这样一来,这大罗金仙境界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他们慌乱无比之时,九幽冥界那边也没让人久等。
最早一批靠取巧成就大罗金仙的人族,直接迎来了勾魂。
而且为了稳妥起见,前来勾魂的,并非寻常阴差。
而是五方鬼帝亲自出手。
这五方鬼帝昔日皆为巫族大巫,本就战力彪悍,修为堪比大罗金仙。
如今又得九幽冥界气运加持,虽未破入混元金仙,可在大罗金仙之中,也已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他们一出手,那几名取巧成就大罗金仙的人族,根本连挣扎余地都没有,便被直接带去了九幽冥界。
当然,后土也不是乱抓。
这些人,全都在女娲给她的名单上。
名单中的每一个,都是靠发明无用之物骗来天道功德的人。
对人族非但无功,某种意义上甚至有害。
这一抓,瞬间就把还在观望的那批人吓坏了。
于是,大量人族大罗金仙开始往火云洞聚集,哭喊着去找女娲诉苦。
他们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
什么人族未来不能被九幽冥界掌控。
什么人族尊严不能任人践踏。
什么这已经不是寿元问题,而是人族气节问题。
甚至还有人把话扯到女娲身上,说九幽冥界这么做,就是不把人族圣母放在眼里。
这些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大义凛然。
可实际上,谁心里都清楚。
他们只是怕死。
怕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修为,最后根本换不来长寿。
而面对这些人,女娲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高坐上方,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看得众人心里直打鼓。
良久之后,女娲才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晰。
“想活得久,很难吗?”
“每日坚持养精、炼气、存神,调和龙虎,捉坎填离,自可缓缓增长寿元。”
“这是堂堂正道。”
“也是你们自己不肯走。”
众人闻言,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这个道理,他们当然不是不懂。
他们只是单纯不愿意。
都已经习惯了天道施舍的便宜,谁还愿意再一点点吃苦头?
于是,当场便有人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昂着脖子,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圣母娘娘,九幽冥界本就不该插手我人族之事!”
“否则,便是对您不敬!”
“弟子等人的生死算不得什么,可人族威严不能丢,圣母尊严更不容外人挑衅!”
这话说得慷慨激昂。
连他自己说完,都觉得自己简直大义凛然。
甚至他还偷偷瞥了女娲一眼,心里暗暗欣喜。
只要能把女娲的火拱起来,让她亲自出面,这事说不定真能翻盘。
可下一刻,女娲的脸色的确变了。
只是那变化,不是他想象中的同仇敌忾。
而是更冷了。
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随后,女娲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便替本座去一趟九幽冥界。”
“亲自替本座,把这话说给后土师姐听。”
那人瞬间僵住。
后土?
九幽冥界之主后土?
那可是女娲的亲师姐!
而且以他如今的寿元状况,若真去了九幽冥界,和送死有何区别?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刚想改口求饶,却已经来不及了。
女娲袖袍一挥。
那人的肉身,瞬间湮灭。
只剩一道惊恐万分的魂魄,被直接卷往九幽冥界方向。
看到这一幕,殿中其余人全都吓得脸色发白,后背发凉。
方才还想跟着起哄的人,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
生怕女娲下一眼,就盯到自己头上。
可偏偏就在这时,女娲的语气却忽然柔和了下来。
她看着下方众人,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人族将来能走多远,不在于你们眼下境界有多高。”
“而在于你们有没有看清自己的处境,有没有真心为族群着想。”
“你们靠投机取巧,用本不该得的天道功德,换来大罗金仙之位。”
“自以为占了天大便宜。”
“可实际上,你们早已经落入别人算计之中。”
女娲的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口。
“正因为你们贪这份不劳而获,人族气运才会一点点被有心人窃走。”
“若任由这种风气继续下去,人族迟早会被掏空根子。”
“到那时候,你们不是有功之人,而是人族真正的罪人。”
“你们死后入九幽冥界,也未必还有轮回的机会。”
“等待你们的,很可能只有无间地狱。”
这番话说完,殿中顿时一片死寂。
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脸色忽青忽白。
有人开始后悔。
也有人开始害怕。
可依旧还有少数人,心里并不服气。
终于,有人咬了咬牙,再次抬头问道:
“圣母娘娘,若真如您所言,那为何我人族族长燧人氏,同样是凭功德得了大罗金仙果位,却不必担心寿元之事?”
“难道就因为他是人族的族长,便能天生高人一等?”
“凭什么他能靠那条路拿到近乎无尽的寿元,我们这些普通人族却不行?”
女娲唇角一勾,笑意却冷得像冰。
“本座若没记错,你不过是把兽角打磨成器皿,做成了饮水之物,便借此得了天道功德,踏进大罗果位。”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像锤子,砸得人心口发闷。
“可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种东西,为什么也能让你得来那么多功德?”
“难不成你真以为,你弄出来的牛角杯,能和燧人氏钻木取火相提并论?”
“燧人氏所得功德,是因为他真正为人族开了路,给无数族人带来了活命的机会。”
“他立的是功,得的是果,这叫理所当然。”
“可你呢?”
“你说到底,不过是被人推着走的一枚棋子。”
“有人借着你,把人族往一条贪图便宜、不劳而获的死路上引。”
那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耳根都红了。
他嘴唇抖了抖,还是硬着头皮不肯低头。
“那……那燧人氏的妻子呢?”
“她不也只是做了绳子而已?”
“她又能比我强到哪去?”
女娲听完,眼底嘲色更浓。
她没有再多说废话。
只见璇玑抬手轻轻一挥,虚空顿时荡起一层水波般的光晕。
下一刻,一幅巨大的画面直接铺开在众人眼前。
画面里,一根根绳索在不同场景中出现。
有的被拿来捆扎猎物。
有的被用来固定木石。
有的系在高处,帮助攀爬渡河。
而最关键的一幕,是结绳记事。
一根根绳结,在岁月与生活中成了记忆的载体。
众人看得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个还在争辩的人,脸上的最后一点强撑,也彻底垮了。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在地面上,声音沉闷,带着止不住的羞惭。
“圣母娘娘恕罪……圣母娘娘恕罪……”
女娲望着眼前这一幕,却没有露出半分宽慰。
她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带着失望。
“你们空有大罗金仙的名头,却没有半点与之相配的本事。”
“别说什么护佑人族了。”
“哪怕来一只金仙境的妖族,真要动手,也能在顷刻之间把你们撕成碎肉。”
“你们自己说,这样的大罗金仙,是我人族真正需要的吗?”
风吹过火云洞前的空地,空气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女娲的声音越发冷厉。
“若有朝一日,妖族再来屠我人族。”
“你们这些靠取巧上来的大罗金仙,拿什么守得住族人?”
“拿嘴吗?”
这几句话,像一柄柄看不见的利剑,直接刺穿了那些人的脸面。
一个个所谓的大罗金仙,全都垂着头,手指发颤,连抬眼都不敢。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得到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强大,只是一层虚浮又可笑的壳子。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已被女娲以无上法力投映向人族各大部落上空。
换句话说。
火云洞前发生的每一句话,每一幕景象,都被整个人族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对大罗金仙满是羡慕、满是敬仰的人族,此刻眼神全变了。
羡慕散了。
尊崇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厌恶,是被愚弄后的恼火,甚至还有浓得发苦的恨意。
很多人忽然意识到,自己崇拜的根本不是什么英雄。
而是一群把整个人族推向歪路的人。
很快,便有人咬着牙,自发冲向那些由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天道庙。
石像被推倒。
香案被砸烂。
木门被踹开。
有人边拆边骂,声音都喊哑了。
他们不愿再让天道继续借着人族气运,压在人族头顶吸血。
与此同时。
紫霄宫中。
正在借人族气运提升修为的鸿钧,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他眼中寒光一闪,眉心微微拧起。
“明明已到突破边缘,合道境四品触手可及。”
“为何人族气运会在这时候突然断了?”
“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话音未落,鸿钧已然张开法眼,直接俯视洪荒大地。
这一看,他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因为此时此刻,他正好看见一座座天道庙接连倒塌。
甚至连自己的神像,都被推翻在地,砸得四分五裂。
碎石滚落,尘土扬起。
那些曾被供奉的面容,被踩在满地泥尘里。
这一幕,让鸿钧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他冷冷一哼,声音顿时传遍洪荒。
“尔等逆天而行,当罚!”
那声音像天穹塌下来一般,压得无数生灵头皮发麻。
下一瞬间,苍穹之上劫云翻滚。
大片大片的乌云迅速汇聚,黑得发紫。
电光在云层里来回窜动,像一条条暴怒的雷龙。
恐怖威压一层叠一层压落,压得部落里的老弱妇孺都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
一道道紫色天雷撕开云层,直直朝那些拆毁天道庙、推倒鸿钧雕像的人族轰落。
雷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空气里满是灼热与焦糊的气息。
许多人脸色煞白,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可就在这一刻,一朵诸天庆云凭空显化。
祥云流转,宝光万丈,直接挡在了人族上空。
那一道道落下的天雷,尽数被拦下。
与此同时。
天地玄黄玲珑塔。
乾坤鼎。
混沌钟。
河图洛书。
山河社稷图……
一件接一件法宝接连浮现,像星河坠落一般,悬在人族各大部落之上。
青莲岛门人手中的宝物,此刻几乎全都到了。
每一件都在发光。
每一件都在护人。
所有劫雷,尽皆被挡在外面,半点也没伤到人族。
这一幕,彻底刺痛了鸿钧。
他怒意更盛,眼底都像在冒火。
只见他再度冷哼一声。
苍穹中的劫云顿时猛然收缩,最后竟直接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天罚之眼。
那眼瞳冷漠、空洞、高高在上。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让无数生灵浑身发寒。
也就在同一时间。
天道六圣心中齐齐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赶到人族部落上空。
而他们刚一出现,目光便全落在那些法宝之上。
下一刻,几乎没半点迟疑,便直接出手去抢。
那神情,那动作,哪里还有半分圣人该有的体面。
分明就是见了宝物就红了眼。
毕竟谁都明白。
要是能夺来一件青莲岛弟子的法宝,那就是白捡的大便宜。
尤其是帝俊和东皇太一。
二人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河图洛书与混沌钟。
那眼神里藏不住的,全是贪意和炽热。
他们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伴生灵宝重新夺回来。
可惜,想法是想法。
现实从来不会按他们心意走。
就在他们刚刚动手的瞬间,三清与女娲已经出现在半空之中。
随着青莲岛弟子现身。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那些法宝,也像受到了召唤一般,齐齐化作流光,重新回到了各自主人的手里。
天道六圣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当场落空。
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表情,就像眼看着一大块肥肉到了嘴边,结果又被人硬生生夺走一样,心里堵得慌。
准提道人这时眼珠一转,率先开口。
“诸位道友,如今后土分身乏术。”
“只要我们六人一同出手,就不信拿不下三清和女娲。”
“等把他们彻底压住,局面自然也就定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在场这些天道圣人,哪个不是人精。
谁听不出他话里的真正意思。
一旦三清和女娲被镇压,那青莲岛这些法宝,不也就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谁抢到是谁的。
想到这里,六人眼底都亮了。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一齐朝三清和女娲杀了过去。
而另一边。
后土此刻确实顾不上人族。
因为她重新祭炼生死簿的事,已经把整个洪荒修士都给惹炸了。
不知有多少大罗金仙,此刻正不断赶往九幽冥界入口。
他们要后土给个说法。
真要是这些人敢硬闯九幽冥界,那守在入口处的冥河老祖和五位祖巫,足够让他们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可偏偏,这些大罗金仙像是被什么高人提前点拨过一样。
他们没往里闯。
也没正面动手。
只是死死堵在入口外,聚成黑压压一片。
有人高声质问。
有人破口大骂。
还有人故意煽风点火,扬言若后土不改生死簿,便要对九幽冥界的阴差鬼卒下手。
他们话说得难听,气势更是一波高过一波。
摆明了就是不肯善罢甘休。
反正横竖都要死。
那就干脆拖着九幽冥界一起下水。
大不了大家一块完蛋,让洪荒从此再无轮回。
这话听着像疯话。
可真要整个洪荒的大罗金仙都发疯,铁了心跟九幽冥界对着干,不惜背上滔天因果,也要去屠阴差鬼卒。
那九幽冥界还真会被折腾到瘫痪。
哪怕后土亲自出手去杀这些大罗金仙,也只是杀得了一批,压不住全局。
毕竟那些阴差鬼卒实力有限。
金仙出手都能将他们成片灭掉,又哪里需要大罗金仙亲自下场。
所以后土这一步,几乎等于把整个洪荒修士都给得罪了个遍。
也正因如此,她不能靠最硬的方式强压。
她必须稳住。
后土站在幽冥深处,心里都忍不住无奈叹气。
“师尊啊师尊。”
“弟子不就是偷吃了您几根黄瓜吗?”
“至于给弟子安排这么大一口锅背着?”
想到这里,她都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最终,后土还是现身于幽冥血海之上。
只见血海翻涌,腥风阵阵。
无数大罗金仙黑压压站在四面八方,气息搅得天地都在震动。
看到后土终于出来,现场顿时炸了。
新一轮口诛笔伐,直接扑面而来。
一句比一句难听。
一句比一句尖锐。
那架势,像是恨不得用唾沫把后土淹死。
帝江等五位祖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眼底凶光暴起,怒火几乎压不住。
后土已经亲自现身,这些人居然还敢如此放肆,这分明就是在冒犯圣人。
帝江当场一步踏出,直接显化祖巫真身。
他身形高大如山,气血冲天,站在那里就像一堵根本翻不过去的铁墙。
“谁敢再出口污蔑圣人一句。”
“我帝江今日便让他神魂俱灭。”
“连进九幽冥界轮回的资格都不会有。”
他声音一落,整个场面瞬间就静了。
先前闹得最凶的那些人,这时候也一个个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