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主动介绍了镜面公司的情况。
镜面不算好莱坞巨头，是挂靠在20世纪福克斯下面的小发行公司，在文艺电影这条线上深耕了十几年。
镜面和北美几大艺术院线都有合作，欧洲的渠道也跑得通熟。近几年又开始尝试流媒体发行，手上也攒了一批制片人。
安娜从wmE出来后想过几个去处，cAA，给好莱坞巨星当经理人等。最终还是选择了加入镜面。
讲完这些，安娜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转回陆杰脸上。
“Jay，你的履历我大致了解过。《minecraft》三十亿卖给微软，去年金马奖新人导演。说实话，像你这样成功的年轻人，我这几年没见过第二个。”
“过奖了，是团队的功劳。”陆杰说。
“你们中国人总是太谦虚。”安娜摇了摇头，她说话的方式带有美国人那种直接，但又夹了某种阅人无数的分寸感。
“我在这行做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天才。但你不一样，你做的事情很有系统性。听说你那部科幻片快上映了？”
“还在后期制作中，上映应该会在10月。”陆杰说。
“黄小明，茜茜之前有部电视剧，他是男主演。范彬彬我也知道，她之前有段时期一直想进好莱坞发展，但机会非常少。”安娜说，“你用这两个演员扛科幻大制作，胆子不小。”
陆杰笑了一下，安娜这种级别的人精，夸人从来不是重点，重点都在后头。
果然，安娜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正式。
“我不跟你绕弯子。茜茜说你接下来有国际市场的规划，不管是你自己的电影发行也好，新项目的跨国合作也好，镜面都可以对接相应的资源。”
“更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考虑过直接在好莱坞发展，真正参与到这里的游戏规则里来？”
刘茜茜在旁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她早就知道安娜会这么说。今晚这顿饭，与其说是叙旧，不如说是她专门为陆杰搭的桥。
陆杰没急着接话，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道：“什么样的合作方式？”
安娜笑了，大概是觉得他这种不接画饼只问干货的风格对胃口。
“看你想做到什么程度。是让你的电影在全球主流院线上映，还是在艺术院线做点映。又或者想要你的Ip被好莱坞改编成电影，剧集。
路子不一样，需要的资源和策略也完全不同。”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当然，我不急着要答复。你可以先了解，也可以来洛杉矶的办公室坐坐，我们慢慢聊。”
陆杰拿起名片看了看，收进口袋：“保持联系，有机会我会去登门拜访。”
饭局的后半段气氛松了下来。安娜聊起当年签刘茜茜时的趣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回忆旧事。
安娜问起刘茜茜这几年在国内拍戏的情况，听到《星你》数据破了纪录，连连点头：“我看了些片段，你的状态真的比当年好太多。”
桌上的菜从开胃沙拉一路吃到提拉米苏。散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三人在餐厅门口站着又聊了几句，安娜看了眼手表，说还得赶回去见另一个客户。她跟刘茜茜抱了一下，然后转向陆杰伸出手。
“Jay，希望很快再见。”
“一定。”陆杰握了握她的手。
安娜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冲刘茜茜眨了眨眼：“你男朋友不错，我看好他。”
刘茜茜挽住陆杰的胳膊，力道比平时紧了一点。
“走吧，回去休息。”她拽了他一把，朝车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陆杰继续在公司开会，重点讨论“破晓”。
这个项目由埃里克主负责，他打开一段实机演示，画面中阴沉的天空，破败的哥特式建筑，一个身披斗篷的角色在废墟中穿行。
boss是一头三倍于角色体型的大型复合魔物，半腐肉半金属，行动模式相当诡诈。
演示中的玩家控制角色连续翻滚闪避，砍中两刀后被一记横扫拍飞，血条直接见底，屏幕变黑，“dead”字样缓缓浮现。
“难度是不是调太高了？”有人小声说。
“高难度是游戏的核心，玩家需要在反复死亡中学习boss的攻击模式，战胜之后的成就感是普通游戏给不了的。”
陆杰看着黑掉的屏幕，想到前世魂系游戏从核心小众一步步走向全球爆款的历程。这条路走得通，但需要极致的品质打底。
陆杰作出重要指示：“品质第一，不设交付时限。战斗难度不下调，但死亡惩罚可以设计得更平滑一点。玩家死了之后跑尸的路径别太长，捡魂的机制也要直观。”
底下的人：
埃里克这时候插了一嘴，“开放世界的加载方案我们还在测试，目前的引擎对大地图无缝读取的支持不太友好。要么切成区域加载，但会牺牲一定的探索连贯性。”
“切区域可以，”陆杰说，“但切得巧。用峡谷，隧道，大门这些自然过渡来掩盖加载点。”
“明白。”
陆杰继续说：“世界观方面，要找专业人士指导，不能显得不伦不类。可以找写过畅销黑暗奇幻小说的作家给团队做顾问。”
陆杰看了眼时间：“今天的会先到这，其他各项目组按原计划推进，散会。”
员工陆续离开会议室，陆杰单独留下了陈哲和吉米。
“叫你们留下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接下来要成立一个单独的筹备组，直接跟我汇报。”
“做什么？”陈哲问。
“游戏硬件，那时候我们畅想过的计划，是时候开始启动了。”陆杰说。
一时之间，陈哲和吉米都有些沉默，这在陆杰的意料之中。牵扯到硬件制造必然是大事，光是研发周期，供应链，生产管理这些，想想就让人头疼。
“星海从来没碰过硬件业务，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不是从零开始，我有一些想法。”
陆杰拿起白板写了几行字：架构，系统，团队，原型，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