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处节点,比他们想象中更难接近。
它并不对应某一个具体的梦境。
而是位于写入层的规则中心。
所有被确认的联系,最终都会经过这里。
布洛妮娅站在节点前,真理的权能不断解析着周围的结构。
“它正在尝试重新覆盖我们之前确认的规则。”
“能阻止吗?”
琪亚娜问。
“可以。”
布洛妮娅说。
“但必须在另外两处节点同时回应的情况下。”
芽衣走到她身边。
“我来确认内侧。”
琪亚娜则转向外侧。
“那我负责边界。”
文奇站在空间锚点中央。
六道裂隙已经完全固定。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与两侧的联系都很清楚。
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其他人就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完成操作。
“开始之前,再确认一次。”
布洛妮娅说。
“第一处节点,教室。”
通讯里,小识立即回应。
“已经确认。”
“第二处节点,现实边界。”
琪亚娜看向芽衣。
芽衣点头。
“已经确认。”
“第三处节点,规则中心。”
普罗米修斯抬起头。
“权限响应正常。”
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
“那么,准备开始。”
通讯里,符华的声音传来。
“后方接应已经就位。”
“所有已确认的梦境居民,都有对应的现实接收端。”
希儿也补充道:
“医疗和后送已经准备好了。”
德丽莎的声音从另一条频道传来。
“放心去做。”
“这里交给我们。”
文奇听着这些声音。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试图把所有情况都记在脑子里。
有人负责后方。
有人负责接应。
有人负责确认。
而他只需要守住眼前这个位置。
“开始。”
布洛妮娅说。
三处节点同时亮起。
芽衣将始源的力量送入第一处联系。
那些原本分散的回应,开始沿着各自的方向汇集。
琪亚娜抬起手。
空间边界在她面前展开。
她没有将外侧的所有区域强行压进同一个出口。
而是重新定义了边界之间的关系。
原本会自动归并的联系,被她从外侧分开。
“外侧稳定。”
琪亚娜报告。
布洛妮娅立即开始改写。
真理的权能沿着规则中心展开。
一条原本写在最底层的指令,逐渐浮现出来。
未确认的联系,归入稳定节点。
布洛妮娅抬起手。
“现在。”
芽衣的力量同时落下。
琪亚娜的空间边界随之闭合。
三处节点在同一瞬间完成回应。
文奇掌心猛地一沉。
六道裂隙同时亮起。
他没有向外扩张。
而是将所有力量压在同一个位置上。
空间锚点固定。
没有偏移。
没有断裂。
布洛妮娅的指尖停在那条规则前。
她将原本的归并条件一点点改写。
未确认的联系,暂不归入稳定节点。
等待对应确认。
文字落定。
写入层忽然安静下来。
原本不断向中心移动的细线,终于停住。
随后。
第一处节点亮起。
第二处节点亮起。
第三处节点也随之回应。
通讯里,小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成功了!”
“教室那边的联系已经稳定!”
符华也确认道:
“现实侧的接收端正在恢复。”
希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
“有新的意识反应!”
现实侧的接收端很快传来新的确认。
有人在睁眼后先喊了家人的名字,有人只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直到医护人员告诉他们已经安全,才慢慢放松下来。
没有谁被强行从梦里扯出,也没有哪条联系在交接时突然消失。
琪亚娜看着外侧边界逐渐稳定,才终于松开一直绷紧的手指。
她的呼吸有些急,却没有退开。“这次我也做到了。”她说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文奇朝她点头。“当然。少了你,这一步根本走不完。”
布洛妮娅没有立即放松。
她仍然盯着那条刚刚改写完成的规则。
“先不要扩大范围。”
“确认是否有遗漏。”
普罗米修斯将数据重新核对。
“当前节点没有出现失联。”
“现实与梦境的对应保持完整。”
文奇终于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臂仍然很沉。
但这次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无法分辨的拉扯。
芽衣走到他身边。
“撑得住吗?”
“还好。”
“手呢?”
“有点麻。”
琪亚娜从外侧走回来。
“你这叫有点麻?”
她看着文奇的手。
“刚才你差点整个人被拖过去。”
“不是没拖走吗?”
“你还挺骄傲。”
琪亚娜抬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文奇没有躲。
他看向布洛妮娅。
“现在算是成功了?”
“局部成功。”
布洛妮娅纠正。
“我们证明了方案可行。”
她将刚刚改写的规则保存下来。
“但这只是一个节点。”
“真正的承载结构,还有大量区域没有完成确认。”
芽衣看向那片深处。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把这个方法扩大。”
“是。”
布洛妮娅点头。
“而且不能只靠我们重复刚才的过程。”
“节点太多,时间不够。”
普罗米修斯忽然开口。
“写入层正在重新分配访问权限。”
“它已经察觉到局部规则被改变。”
琪亚娜转过头。
“它要反击?”
“不是反击。”
普罗米修斯说。
“更像是在尝试恢复原始状态。”
布洛妮娅的表情逐渐严肃。
她将刚才的规则调出来。
原本已经停止的细线,再次开始轻微震动。
“它要把我们改写过的内容覆盖回去。”
文奇皱起眉。
“刚才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完成了。”
布洛妮娅说。
“但只要主写结构仍然保留原来的最高规则,局部修改就无法永久生效。”
她看向最深处。
“我们必须进入真正的核心。”
“在那里,完成最后一次改写。”
芽衣握紧刀柄。
“那就继续。”
琪亚娜看着那片重新亮起的光。
“这次应该不会再只是一个小节点了。”
文奇抬起头。
在那片光的最深处,原本无法读取的空白终于显现出轮廓。
它像一道巨大的门。
门后没有梦境。
只有一片无法辨认的黑暗。
而那片黑暗,正在缓慢地向他们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