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琪亚娜猛地挣扎。
“芽衣！”
“放开我！”
“我不能把她们丢在这里！”
芽衣死死抓着她。
那只手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你留下也救不了她们！”
“琪亚娜，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琪亚娜眼眶微微发红。
“可是——”
芽衣猛地看向她。
“她们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
这一句话，像是狠狠砸在琪亚娜胸口。
她的挣扎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芽衣强行拉着她向后退去。
两人转身冲向庭院侧面的教学楼通道。
身后传来战斗声。
撞击声。
闷哼声。
以及教官们拼死拦截的怒吼声。
琪亚娜几次想回头。
可每一次，都被芽衣死死拉住。
“不要回头！”
芽衣的声音也在发颤。
“琪亚娜，不要回头！”
她不是不痛苦。
也不是没有愤怒。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清楚，她们不能让那些教官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庭院另一端。
幽兰黛尔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目送着琪亚娜与芽衣离开。
旁边一名不灭之刃成员低声问道：
“队长，不追吗？”
幽兰黛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仍停留在琪亚娜消失的方向。
K-423。
奥托主教命令中被重点标注的目标。
第二律者核心的容器。
最有可能成为律者的少女。
幽兰黛尔并不完全理解主教为何要在这个时间点采取如此强硬的行动。
但她清楚自己的职责。
执行命令。
控制目标。
排除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不稳定因素。
只是，在真正动手之前，她仍旧想确认一件事。
那个女孩是否拥有与危险等级相匹配的决心。
是否会为了保护他人而留下。
是否会在绝境中爆发出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又或者，她只是一个被周围人保护着、被情绪推着走的普通少女。
几秒后。
幽兰黛尔收回目光。
“没有必要。”
她平静说道。
“她逃不掉。”
......
琪亚娜和芽衣一路冲进教学楼侧翼。
应急灯光在走廊中不断闪烁。
墙壁上原本用来显示课程与训练安排的电子屏幕全部黑了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某种烧焦的金属味。
琪亚娜终于忍不住甩开芽衣的手。
“够了！”
她回头看向来路。
“我们不能就这么跑！”
芽衣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琪亚娜，我们现在必须先找到学园长。”
“可是那些老师——”
“我知道！”
芽衣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严厉。
琪亚娜怔住。
芽衣咬紧牙关，声音低了下来。
“我知道她们还在那里。”
“我也知道这样逃走很痛苦。”
“可是琪亚娜，我们现在回去，只会让她们拼命争取来的时间白白浪费。”
琪亚娜张了张嘴。
却没能立刻反驳。
她的拳头攥得很紧。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可恶......”
她低声说道。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大家都是天命的人。”
“为什么要对自己人下手？”
芽衣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她已经隐隐意识到答案。
可那个答案太冰冷。
冷到她不愿意说出口。
就在这时。
走廊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不急不缓。
稳定得像是从未奔跑，也从未追击。
琪亚娜和芽衣同时抬头。
下一秒，幽兰黛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就站在那里。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银白色装甲在红色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那双碧蓝色眼睛依旧平静。
没有喘息。
没有狼狈。
甚至没有一丝追赶后的痕迹。
琪亚娜的表情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
她们明明已经甩开了战斗区域。
明明已经绕过了两条侧廊。
可幽兰黛尔却像是一步也没有多走，只是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她们前方。
芽衣脸色一沉。
她没有等待。
也没有再问。
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可能用语言让开。
紫色雷光瞬间在刀身上亮起。
“琪亚娜，退后！”
话音落下，芽衣已经化作一道雷光冲出。
太刀出鞘。
刀锋在昏暗走廊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取幽兰黛尔手腕与肩甲连接处。
她没有杀意。
只是想逼退对方。
至少争取一个突破口。
然而幽兰黛尔只是微微侧身。
刀锋擦着她胸前装甲掠过。
下一秒，她抬手扣住芽衣的手腕。
动作简洁得近乎冷酷。
芽衣瞳孔骤缩。
她几乎立刻想要以雷电震开对方。
可幽兰黛尔的力量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恐怖。
那只手像是铁钳一般锁住她的关节。
随后，幽兰黛尔向前一步。
肩部轻轻一撞。
“砰！”
芽衣整个人被撞得失去平衡。
还没等她稳住身体，幽兰黛尔已经反手一记肘击落在她胸前装甲。
冲击力瞬间穿透防护。
芽衣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
墙面裂开大片蛛网般的痕迹。
她滑落在地，手中的刀几乎脱手。
“芽衣！”
琪亚娜的瞳孔瞬间收缩。
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理智。
她猛地冲了出去。
“幽兰黛尔！”
“你这家伙——！”
琪亚娜抬拳砸向幽兰黛尔。
这一拳带着毫无保留的怒火。
可幽兰黛尔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在琪亚娜的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向前踏出半步。
距离被瞬间压缩。
琪亚娜的攻击被迫失去最佳发力点。
下一秒，幽兰黛尔一拳落在她腹部。
并不花哨。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最直接、最精准的一拳。
“砰。”
琪亚娜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眼睛一点点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所有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她的双腿软了下去。
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
“琪......亚娜......”
芽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身体却因为刚才的冲击不受控制地颤抖。
琪亚娜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腹部。
她想咳嗽。
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剧烈的痛楚让她视线发黑。
她艰难地抬起头。
然后，看见了幽兰黛尔的脸。
那张脸在红色应急灯下显得无比冷酷严厉。
没有愤怒。
没有嘲讽。
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傲慢。
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执行感。
这钢铁一般的气质...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琪亚娜的心神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不明白。
为什么。
这个人可以如此平静地伤害芽衣。
她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打倒圣芙蕾雅的教官。
明明同样是女武神，却能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琪亚娜咬着牙，声音沙哑地问道：
“为什么......？”
幽兰黛尔低头看着她。
片刻后，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