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断枝残叶铺就的地面上,几道身影焦躁地来回踱步,语气里的懊恼顺着风隙漫开,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找到了吗?!”为首的黑衣修士攥紧腰间法器,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怒火,眼底翻涌着不耐。
“妈的,消失了!”一名灰衣修士踹向身旁的断树,树干震颤,簌簌落下一片枯叶,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明明方才还察觉到她的踪迹,转个眼就没影了!”
“再找!给我仔细搜!”黑衣修士厉声低喝,脚边的碎石被他的灵力震得四散飞溅,“五个人看不住她一个人,传出去丢死人!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
“可是……咸妹肯定不是这样的人,”队伍里一名青衣修士面露迟疑,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急切地辩解,“她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之前一直安安静静跟着咱们,怎么会突然卷走陨铁?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还信她?!”
话音未落,身旁一名壮汉修士抬手就往青衣修士后脑勺“邦”地敲了一下,力道不轻,青衣修士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头直抽气。
壮汉瞪着他,“几句好哥哥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真当她是弱不禁风的小可怜?咱这一趟累死累活挖了这么久的陨铁,全被她卷走了!你倒好,还帮她说话?再废话,连你一起罚!”
青衣修士捂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却不敢再辩解,只能垂着脑袋,跟着众人在密林里四处搜寻,眼底满是复杂。
而在不远处的一株参天古树上,方舒晏正屈膝伏在粗壮的枝桠间,周身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她指尖轻按在树干上,屏气凝神,清亮的眸子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静静望着下方争执的五人。
直到那五道身影骂骂咧咧地朝着密林深处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枝叶掩映之中,方舒晏才缓缓舒出一口气,指尖轻轻一拂,那张贴在衣襟上的敛息符箓便化作一缕微光,悄然消散。
“呼——”她心底暗自庆幸,暗自思忖,“幸好提前贴了敛息符...这一队居然全是金丹期。”
可转念一想,方才那几人的对话却在耳畔回响,她眉梢微微一蹙,眼底泛起几分疑惑:
咸妹?手无缚鸡之力的咸妹?弱不禁风的小可怜?
应该…… 不是同一个人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掌心的鸟头,神色间满是迟疑。可若说卷走陨铁,这般鬼精的事,偏偏又像小咸能做出来的……
她抬眼望向悬浮在眼前的半透明地形图,只见方才代表那五名修士的绿点,正朝着远处缓缓移动,渐渐变得模糊。确认他们彻底走远,方舒晏才缓缓直起身,足尖在枝桠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轻盈的落叶,悄然从树上跃下。
衣袂翻飞间稳稳落在覆满枯叶的地面,
她抬手,松开了一直轻轻捏着翎歌喙的手指,将这只炸毛的小白鸟放到了自己的肩头。
“啾——!”
翎歌瞬间白羽微微蓬起,金瞳瞪得溜圆,尖喙对着方舒晏的耳垂就狠狠啄了下去。
“好了好了——”方舒晏连忙用气声小声哄着,脑袋慌忙往一旁偏躲,一只手飞快挡在耳侧,堪堪避开翎歌的尖喙,“别闹别闹,他们还没走远呢……诶呦!你轻点!”
翎歌却不依不饶,啄不到耳垂,便转而啄她的发梢,小小的身子在她肩头蹦跶着。
方舒晏连连躲闪,一番拉扯无果,方舒晏无奈扶额,索性再次抬手,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了翎歌的小嘴,将它从自己肩头摘了下来,凑到鼻尖前。
她睁着一双清亮的大眼,直直对着翎歌瞪的圆溜溜的金瞳:“停战停战!我投降了——投降了!”
翎歌瞪着她,脑袋猛地一甩,甩开了她钳住自己喙的手指,傲娇的“啾”声,振翅一飞,径直落在方舒晏的头顶,一屁股重重坐了下来,蓬松的白羽微微耷拉着,算是勉强默许了停战。
方舒晏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抬眼望向悬浮在身前的秘境地形图,那枚明亮的黄色光点已然不远。
她抬手往头顶轻轻戳了戳,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尊贵的翎歌阁下,咱们是先去找黄点点,还是先在附近找找小咸呀?”
头顶的小白鸟一动不动,半点回应也无。
又戳了一下。
“啾!”
翎歌当即不客气地狠狠叨了她指尖一下。方舒晏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连声妥协:“好吧好吧,我自己决定,不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