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午休刚过,陈元回到办公室,准备处理几份文件。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伸手去拿桌上那叠待签的材料时,忽然发现文件旁边多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不大,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参差不齐的毛边。
陈元有些疑惑地拿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段话,字迹不算工整,甚至有几个字涂改过的痕迹。
纸条的大致内容是:
【他是高二某班的一名学生,宿舍里三个室友都抽烟,经常在宿舍里抽,弄得整个房间乌烟瘴气,他的健康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还有室友偷偷带手机回来,晚上熄灯后外放视频,声音大得让人睡不着觉。他对这间宿舍已经产生了厌恶,不想再回去住了。他希望校长能开放外宿,让不习惯住校的学生可以住到学校外面去。】
纸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班级,没有宿舍号,没有署名,就是一段话。
陈元把纸条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宿舍三个人都抽烟,就剩下一个不抽的,那孩子天天吸二手烟,不得肺癌都算运气好了。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件事发生在高二年级。
高二的学生已经在学校住了一年多,虽然系统加持让他们的成绩突飞猛进,但说到底,这些人入学时的成绩都在全县三千名以后,如果不是天元中学,他们现在大多都在职高里混日子。
范昭明的科学管理,确实让绝大多数学生的素质有了大幅提高,但终究还是有一小部分害群之马。
陈元没有犹豫,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把范昭明叫了过来。
范昭明很快就到了。
陈元把纸条递给他,让他自己看。范昭明接过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把纸条放回桌上,沉默了几秒:“是我欠考虑了,宿舍管理这块,我们一直侧重于安全和卫生,对学生私下抽烟、私藏手机这些隐蔽行为,排查得确实不够彻底。”
陈元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种事,危害的是其他学生的健康,性质很恶劣。”
“乱世用重典,必须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直接下了指示,“今天下午和晚上,政教处抓紧排查各班宿舍的抽烟情况和私自带手机的情况。明天大课间,我要亲自到讲台上讲话,把这种事情彻底杜绝。”
范昭明点头,表示完全支持。
学生除了教室,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如果宿舍变成了让人厌恶的地方,那还怎么安心学习?这件事,拖不得,也软不得。
当天下午,政教处在班主任工作群里发布了紧急通知,要求各班主任配合政教处,对各自班级男生宿舍的抽烟情况进行全面排查。
与此同时,政教处联合驻校民警,趁下午上课的时间,对全校各班进行了一次突击的手机排查。
排查的方式很直接,学生上课期间,政教处人员和民警逐班检查学生的课桌、书包和储物柜,重点查找私藏的智能手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高二年级一共查出了二十多部手机,高一年级相对好一些,也有十多部。
高二的学生人数比高一少,查出来的手机反而更多,明显是重灾区。
这些手机五花八门,有最新款的苹果,有国产旗舰机,还有一些明显是家长淘汰下来的旧机型。
政教处的干事把这些手机,统一装进透明的收纳箱里,贴上标签,登记造册。
随后在教室和宿舍,都不同程度查获了各种牌子的香烟和打火机。
当天下午,所有被查出私藏手机的学生,和被查出带着香烟和打火机的学生,被集中带到了行政楼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压抑得厉害。
政教处主任刘青山站在讲台前,面前的桌上摆着那一箱贴着标签的手机。
刘青山是范昭明不再兼任政教处主任之后提拔起来的,三十出头,做事认真,带过多年班主任,是政教方面的一把好手。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学生,开了口:“学校早就说过,为了方便大家周末回家联系家长,允许带手机到学校,但是必须交给学校统一保管,周五放学再发放。”
“这是校规,也是底线。你们倒好,交了手机,又私自带了一部进来。还有的在宿舍抽烟,带着其他同学一起抽。你们想过没有,那些不抽烟的同学,天天被你们熏着,是什么感受?”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声。
被点名的学生们一个个低着头,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不安地搓着手指,没有人敢抬头看刘青山的眼睛。
刘青山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拿出天元中学违纪学生处分条例,翻开相关条款,念了一遍。
然后他宣布,根据条例规定,对所有私藏手机、抽烟、违反校规校纪的学生,全部给予记大过处分。
处分决定当场宣布,记入学生个人档案,并由班主任通知家长。
“你们都是高中生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刘青山合上处分条例,语气严肃,“处分不是目的,是让你们记住,天元中学给你们的自由和尊重,不是让你们拿来挥霍的。”
学生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脸上写满了后悔。
有人小声跟同伴说“早知道就不带了”,有人已经开始担心回家怎么跟父母交代。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的时候,刘青山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明天大课间,陈校长要亲自给你们上一课,都做好准备!”
此言一出,刚刚还只是灰头土脸的学生们,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陈校长亲自来,这意味着事情远没有结束。
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