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冠英看一眼魏老头带来的中年人,酸溜溜地说:“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怎么敢劳烦你亲自带着从九品的朝廷大员来结交?这不是折煞我们吗?”
“大侄女你真是说笑了!”魏半城的态度谦恭到了极点,“哪敢跟你们比啊?我看你们这门口站岗的都是九品了,咱以后别提这个茬了,怪害臊的。”
谷大仓假惺惺的对周冠英说:“夫人啊,瞧你这话说的,人家可是你的同乡,来者是客,客气点!”
“你让我咋客气?”周冠英暴跳如雷,“以前,他想纳我当小妾,现在又要给你送小妾?咋的?当我周家人好欺负怎么着?姓谷的,你还是不是我男人,就能眼看着外人欺负我?”
她这一嗓子下来,把那些端着枪训练的民团成员都给引了过来,直接把魏家父子给围上了,还叫叫嚷嚷的:“谁敢跑这里撒野欺负人?”
魏半城爷俩吓得背靠着背,他侄女吓得不知所措。
谷大仓赶紧说情:“夫人啊,误会,误会啊,魏老爷不是说了么,不是给我送小妾,是给咱二师弟说亲的!”
然后他盯着魏半城问:“魏大爷,我说的对不对?”
魏半城哪里还有退路,说错一句话,就会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给撕成碎片。
他举着双手支支吾吾地说:“啊,对,对,二少爷人模狗样的,跟我侄女正好般配,说亲,说亲的!”
周冠英语气缓和下来:“哦,看来是我听错了!”
她冲着民团挥手说:“都散了吧,误会一场,都等着喝喜酒哈!”
她拉着魏半城的侄女笑意盈盈:“妹妹啊,别怕,咱们不是坏人,你嫁过来,不会吃亏的,你放心,别人有的,咱也有,聘礼一个不少,住的地方,嫂子给你们安排上!咱们邳县的女人,只当主母,绝不做妾!老二只要敢跟你瞪眼,我扒了他的皮!”
一直没说话的魏守仁来了一句:“这个,不是和尚么?能娶媳妇么?”
阚二库之前被谷大仓给剃了光头,可不像个和尚么。
“光头就是和尚啊?”谷大仓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对光头有啥意见?”
魏守仁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魏家女子偷偷看了阚二库几眼,低着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对周冠英说:“我听嫂子安排。”
当妾室的日子不好过,只能说比丫鬟的地位高了那么一点,哪有当家主母有派头?
魏半城终于轻松了下来:“那个,既然双方都没意见,这个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现在都是是亲戚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对对对!”谷大仓不让他说下去了,推了阚二库一把,“去,定个馆子,好好招待一下你娘家大爷还有大舅哥!”
阚二库显得很为难,偷偷捻着手指:没钱,他的钱都让无毛道长给哄走了。
谷大仓趴在他耳朵边说:“别丢人,大方的,哥给你兜底!”
阚二库眼中含泪,啥时候见过大师兄这么正经?这对师弟真是恩重如山啊,这一个多月来,自己都在给大师兄当杂役,啥苦活累活都干,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了。
甚至开始在心里骂自己没良心,师兄对自己这么好,自己还在背后跟师父和老三一块说他的坏话。
真不是人啊!
魏家父子这会儿却像吃了苍蝇一样。
这会儿还有两个人比较难受,一个是无毛道长,一个是贺老二,两人都眼巴巴的等着谷大仓给找个婆娘呢,到现在还是没个动静,倒是先把师弟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魏半城自然不会白白赔了一个侄女进去,他这次来是有目的的。
饭桌上,他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那个,谷团长啊,我侄女跟你师弟马上成两口子了,咱们也全是亲家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求你两个事了…”
“说,尽管说!”谷大仓醉眼惺忪,非常豪气地摆手说,“不是我给你吹,在彭城地面上,没人敢不给我面子,谁不给我面子,我的枪杆子会教会他做人!”
魏半城看到了希望:“你也听说了,我家里遭贼了,都让人给搬空了,店铺,也清空了,我家你守仁哥负责的库房也丢了一千两官银,我是倾家荡产才堵上这个窟窿…”
谷大仓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是没丢多少东西么?”
魏半城重重叹口气:“唉,这不是死要面子么?全没了,一辈子的积蓄,全没了!”
谷大仓点点头,话说得非常仗义:“这样啊?不过你放心,既然是亲家,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不上饭的!回头让你家五个儿子都过来,我给安排点活!”
一旁的魏守仁忍不住了:“我不明白你咋当上民团头的,这话都听不明白?你老丈人丢的货,让贼送回来了,说是看在你面子上,所以,你跟那些贼肯定认识,我们想让你出个面,帮忙把钱财货物要回来!”
谷大仓摇头晃脑地说:“又急,又急!你这话说的,有毛病!我可是民团的,怎么可能跟盗贼认识?认识的话,我不就去把人给抓了?我眼里是能揉沙子的人么?你也不去打听一下,我谷大仓是啥人?”
然后他指了指看着未来媳妇发呆的阚二库说:“老二,告诉你大爷,我是啥样的人?好好说!”
阚二库回过神来:“啊?额…我大师兄从小就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为罪恶之克星,有口皆碑…”
“够了,够了!”谷大仓打断他的话,回头对魏家父子说,“你们也听到了,我师弟啊,这孩子就一个毛病,不会说假话。我一个铜山民团的,怎么可能认识邳县盗贼?”
周冠英帮腔说:“有没有一种肯定,是这些盗贼跟咱们有仇,把偷我家的东西还回来,目的就是想挑拨和魏家的关系,甚至是栽赃陷害,你们想啊,盗窃官银,多大的罪啊?要满门抄斩的!肯定是咱们的仇家在陷害咱们!”
谷大仓听后,猛地一拍巴掌骂了起来:“老格调的!真是树大招风,这帮盗贼太可恶了,明天,我就派人去邳县,一定帮着县衙的人抓住这些坏蛋!”
魏半城不太好糊弄,他试探性地问:“要不,你发个江湖贴,震慑一下,让那些盗贼把我家的东西还回来吧!”
谷大仓听后,有些难为情,瞪了一眼阚二库,后者马上接着说:“这可不行!你们想,要是江湖贴管用,那就会有人说咱们蛇鼠一窝,要是不管用,那更麻烦,大师兄你地威望就一落千丈,以后,还怎么带民团?还怎么除暴安良?”
谷大仓假装生气:“这话不对,亲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能坐视不管?明天,我就亲自带人去邳县,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给魏大爷找回公道来!”
阚二库依旧很为难:“师哥啊,出兵不要钱啊?咱们现在都穷成啥样了?粮草都供应不上了!”
谷大仓不住挠头:“这个,确实是个事…”
魏半城猛拍大腿:“这个,我家还有田产店铺,我抵押出去,换钱也要给你们把这个窟窿堵上,只要能找回我丢的东西,这点钱根本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