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请师尊明示！”
十二金仙齐声恳求。
“尔等可各自寻觅数名记名 ，授其道法，赠其法宝，令彼等代师应劫。”
元始天尊的言语在殿中回荡，“但需事先言明因果—— 代劫，以偿授艺之恩。
量劫终了，无论成败，彼等皆须入天庭为神，师徒缘份至此而尽。
其中取舍，尔等自行斟酌。”
说罢，天尊身形化作流光消散。
“恭送师尊。”
众仙行礼后各自退出宫门，心中皆在思量。
这并非传承道统，而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寻合适之人授予仙缘，代价是替己身赴劫。
于师尊而言，避开了陨落之险；于 来说，纵使最终封神，对凡人亦是登天之路。
若因果分明，倒也两不相欠。
光阴流转，一位位阐教仙家暗自盘算良久，终是狠下心来。
纵使引他入劫，也强过自身涉足其中！
正当诸仙忙于避劫之际，中凰山巅的太玄宫内，景象却是另一番光景。
虚空中浮沉着诸多珍稀仙料，一尊三足六耳的黑沉炉鼎静驻殿中，炉内炽烈的太阳真火正熊熊跃动。
姜浩天凝视着眼前备齐的宝材与那后天至宝级的炼器炉，眸中掠过一丝锐芒。
炼器之刻已至。
心念微转，炉身玄光轻闪，已将近旁一件灵材卷入其中。
姜浩天真正的炼宝之举，就此开端。
四十九载岁月如流水悄逝，无声无息间已从指缝溜走。
混沌无垠之地，姜浩天 苍茫，朝虚空郑重执礼：
“人族浩天，求谒圣母女娲娘娘！”
娲皇天深处，女娲缓缓睁目，习惯性地推指欲算，却因量劫将临、天机混沌，未能窥见丝毫端倪。
“青鸾，你去迎他进来。”
“遵命。”
侍立一旁的上古凤族大能青鸾躬身应下，化作一缕青芒划破混沌，疾驰而去。
姜浩天话音方落不久，便感知到远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气息正在逼近。
他转首望去，眼中红蓝双色神光流转，瞬间锁定了正飞遁而来的青鸾。
正行路间的青鸾身形蓦然一滞，抬眼望去，眼前虽只见茫茫混沌，却分明感到一道恢宏的视线自极远之地投来，静静落于己身。
这便是三千先天人族之首、人族除三皇五帝外至强者的威能么？
同处混元金仙之境，自己修行更久，初照面竟已彻底落入下风。
不愧被称作同阶无敌、有望圣道、半圣之下第一人的存在。
青鸾按下心中波澜，再度朝娘娘所示方位疾行。
她心中暗忖：此番娘娘未施法力开辟通途，亦未直接将这位人族至仙挪移而来，却令自己亲身相迎，其中或有深意。
然娘娘所思所行，自有其理，奉命而行便是。
又飞驰数息，青鸾方才望见静立于混沌中的姜浩天。
觉察到青鸾的目光，姜浩天含笑拱手：“见过青鸾道友。”
声韵平和，却轻易穿透无尽混沌，清晰传入青鸾耳中。
“见过浩天道友。”
青鸾按下心中震动，当即还礼。
言谈之间，姜浩天心念微动，一道赤虹贯空而至，二人间距飞速缩短。
见对方身法之速竟胜过自己一倍有余，青鸾心中惊意更浓。
凤族本就以迅捷见长，未料在同境之中，竟有朝一日在速度上落于他人。
若未看错，那应是金乌一族名震洪荒的化虹之术，素有天地极速之称。
连他族镇族神通都能修至如此境界，丝毫不逊昔年妖帝妖皇——倘若这位人族浩天所悟诸般大道皆臻此境，那“圣人之下第一人”
之誉，确是实至名归。
思量间，二人已于混沌中会面。
再度见礼后，青鸾开口道：
“浩天道友，娘娘命我引您入娲皇宫一见，请随我来。”
“有劳道友。”
姜浩天拱手相应，随行于后。
他面上掠过一丝沉吟：据昔年大巢所言，至混沌中诵娘娘尊名，便会有青光自深处垂落，踏光而上，顷刻可抵娲皇宫。
那应是圣人施法接引，对娘娘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若非必要，娘娘当不会特遣青鸾前来相迎。
自己亦无开罪娘娘之处，娘娘亦当无心戏弄。
此番安排，想必另有缘由。
既然如此，女娲圣人若亲自出手，必会引来其余几位圣人的目光。
若在寻常时候，这般关注倒也无关紧要，毕竟即便圣人不刻意探查，天地间的大事也难逃他们的感知。
可眼下正值量劫，三界内外劫气弥漫，天机混沌，纵是圣人也难以窥测天道运转。
这意味着，只要女娲娘娘不动用圣人层次的法力，自己前来娲皇宫一事，便不会被其他天道圣人察觉。
想到这里，姜浩天脸上不禁浮现笑意，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虽说不被知晓也无妨，但能悄然行事，自然更好。
数十息过后，一片灵秀天地自混沌之中缓缓浮现，那超脱于三界之外的娲皇宫，终于出现在姜浩天的视野之中。
“娘娘，人族浩天已至。”
娲皇宫内，青鸾话音方落，姜浩天便已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响起：
“人族浩天，拜见圣母女娲娘娘！”
“不必拘礼。”
女娲娘娘衣袖轻拂，一股柔和之力便将姜浩天托起。
她随之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姜浩天面前，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仔细端详着眼前之人。
感应到姜浩天周身流转的道韵，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我已尽量将你想得高明，却仍是低估了你。”
“此法构思精微，宛若为你量身而创。
今后凡修行智慧大道之人，若得此术，战力上限必将大幅提升。”
姜浩天心中微动，暗道果然。
圣人终究是圣人，若不借助万象天书之力，单凭自身修为，确实难以在圣人面前完全遮掩。
不过这也理所当然，若圣人连这等眼力都没有，又如何配得上圣人之名？
女娲能自行看破，反倒省去了解释之烦。
毕竟要借乾坤鼎行炼假成真、逆转先天之事，本就无法瞒她。
“娘娘明鉴。”
女娲眼中的惊色仍未散去。
她已许久未曾感到这般意外——此法若不涉及证道之途，几乎不逊于斩三尸之道。
两者同修之下，法力积蓄可达寻常准圣巅峰的十二倍之多。
纵然是圣人，恐怕也不过如此。
况且，这法门是否真能通向证道，尚未可知。
斩却善、恶、自我三尸可成圣，那凝聚过去、未来二身，汇通三世之我，又岂无证道之机？
她今日所见，或许正是一门绝世神通，乃至一条全新圣道的萌芽。
女娲轻轻吸气，按下心绪，转身朝宫殿深处走去：“随我来罢。”
“谨遵娘娘法旨。”
姜浩天恭敬应声，随在其后。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洞府般的清静之地。
洞口草木青嫩，随风轻摇，深处可见一架简朴秋千微微晃动。
女娲指尖一点，青光流转之间，洞府虚空里浮现一尊青铜巨鼎。
鼎身古朴，前方铭刻两个道文古字——乾坤。
望着眼前的乾坤鼎，姜浩天目光骤然明亮。
极品先天灵宝，乾坤鼎，昔日与道祖鸿钧齐名的乾坤老祖之伴生至宝，拥有炼假为真、逆转先天之能，亦是他此行所求。
“取出来吧。”
显现乾坤鼎后，女娲向姜浩天伸出手。
看清姜浩天此刻境界关窍，她已明其来意。
无他，浩天此番突破之法虽妙，却需耗费诸多先天灵宝。
十一件先天灵宝，放眼洪荒，能凑齐者寥寥无几。
莫说人族出身，便是当初在分宝崖上获宝无数的三清，要拿出十一件足以斩尸的宝物，也绝非易事。
人既至此，所为何来，已不言自明。
“娘娘洞见。”
姜浩天再度拱手，随即翻掌，六件宝光流转之物现于手中。
赤金、素白、星银三颗宝珠，散发着明晰的日月星辰气息；另有本源相通的三件法宝：一方铭刻玄奥符文的黑色石镜，一柄幽深石剑，以及一座暗沉宝塔。
女娲眼梢轻动，目光掠过那三件与她本源相通的法器——镜、塔、剑。
她唇角微扬，似有所指地开口：“你倒是对这些知之甚详。”
昊天手中那三件天帝至宝，本是师尊所赐，至今尚未在洪荒显露真容。
按理说，世间应无人知晓其存在，纵是天庭仙神，至多也只听过昊天镜之名。
至于昊天塔与昊天剑，后辈修士本不该有所听闻。
可眼前这三件石制法器，分明是照着天帝三宝的形制而造——这浩天，竟是连昊天压箱底的宝物都一清二楚。
女娲并未深究。
毕竟此子特殊，早在一个量劫之前，她便已明了。
素手轻抬，姜浩天掌中六件法器便飘然落入女娲手中。
六道真名随之在她心海浮现：
混元塔，混元镜，混元剑。
昊日珠，皎月珠，星辰珠。
好一套灵宝！
纵是圣人之尊，女娲心中亦不由赞叹。
这两组法器，确是斩尸证道的绝佳依凭。
虽然后天至宝的本源仅抵上品先天灵宝，以此斩出的三尸只能臻至准圣后期，远不及极品先天灵宝之效。
但这两组宝物妙在本源相通——混元三宝皆由混沌石铸就，本源浑然一体；日月星三珠虽本源各异，却彼此呼应、相生相成，虽非法则同源之宝，却胜似同源。
以此六宝斩尸，纵不及极品先天灵宝，也远胜寻常上品之属。
女娲袖袍轻拂，身前的乾坤鼎骤然华光大盛，将那六件法器尽数收入鼎中。
法器入鼎的刹那，玄奥道韵自鼎内升腾而起，炼化之仪就此开启。
女娲周身泛起晦涩难明的造化道韵，对姜浩天道：“你且在此观礼。”
姜浩天眼中顿时亮起光彩——娘娘竟允他亲眼观摩炼宝！
“谢娘娘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