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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洪荒天地之间,除了劫气日渐浓厚之外,依旧未见什么明显的变故。
时光匆匆,又是十三年过去。
这一日,正在中凰山巅 的万象道人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召唤之意——那感应的源头,正是身后不远处的太玄宫。
万象道人眼中蓦地掠过一丝精芒。
是本尊!
本尊出关了!
万象道人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此前本尊曾言即将突破,这一次,恐怕真的成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身化流光,向着太玄宫疾驰而回。
与此同时,太玄宫内。
姜浩天端坐于悟道台之上,周身流转着玄奥莫测的道韵。
在他身旁,善尸太玄道人与恶尸万法道人静静盘坐 。
随着镇守中凰山的万象道人——亦即执尸——归来,至此,姜浩天的本尊与三尸终于齐聚一堂。
姜浩天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扫过身旁的三尸化身,脸上曾闪过一丝犹豫,但转瞬之间,这犹豫便被决然之色取代。
他抬起手,一股深邃晦涩的道韵随之涌动。
只见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开口道:
姜浩天指尖垂落,口中吐出一个字:“斩。”
太玄、万法、万象三位道人身形骤然僵直,随即无声迸散,化作三团流转的金色光雾,以及悬浮于空的一册古书、一卷图轴、一枚铜钱。
这三件器物正是姜浩天昔日斩却三尸时所用的先天之宝——万象天书、乾坤图与落宝金钱。
金光倏然没入姜浩天身躯,三件宝物亦环绕其周,光晕沉浮。
他方才所为,乃是自斩道境,将已斩出的三尸重新收归本体。
三件灵宝亦因此解去束缚,复归自在。
收回三尸,姜浩天眼中锐芒一闪,神色肃然。
接下来的步骤,方是破境关键。
他凝神静气,再度抬手,指尖虚点,低喝道:“斩。”
四周时空骤然凝滞。
一条虚幻的长河自他头顶浮现,蜿蜒流动,光阴气息弥漫。
比起昔日破入大罗时引动的洪荒时空长河,眼前这条河流规模小了许多,却更为纯粹——此乃独属于姜浩天一人的时光之河,其间浮沉,皆是他过往的足迹。
长河显现,姜浩天周身漾开玄奥的时空道韵。
波涛翻涌间,河流受道韵牵引,竟渐渐收束、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虚影。
虚影面目与姜浩天无异,周身气息却飘忽不定,时而微弱如初诞金仙,时而强横似前一刻的本尊,仿若时光在他身上往复倒流。
然此影尚且虚幻,气机浮荡,似风中残烛。
姜浩天并指一引,身旁乾坤图灵光流转,图卷中一道先天不灭灵光跃出,没入虚影之内。
得此灵光固本,虚影顷刻凝实,化作又一姜浩天立于室中,相貌、气息、修为皆与本尊无二,俱是准圣巅峰。
望着眼前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化身,感知着意识中多出的另一重视角,姜浩天嘴角微扬。
心念转动间,那化身气息陡然变化,开始层层跌落:准圣巅峰、后期、中期、初期……大罗、太乙,直至金仙初期。
此番衰落并非掩饰,而是真正的境界更易。
姜浩天清晰感知到,这具过去身此刻的道果确为金仙,根基实在,无可伪饰。
此身境界可随心意切换,实则是唤回不同时期的“自我”。
这具新现之身,正是姜浩天闭关多年所悟的破境法门——斩却过去身。
洪荒证道之路,世人所知不过三者:功德成圣、斩尸成圣、以力证道。
后二者实则同源,皆依自身大道突破圣境,不假外物。
然古来成者寥寥,故分作两途。
姜浩天所修,乃是智慧大道。
此道重参悟、博学、拟象,需广纳万法,自诸道之中逆推己道。
一朝功成,则洞彻万法,同阶难逢敌手。
然而在同一个境界内无可匹敌,却并非毫无代价。
正如昔日后土所提醒的那般,智慧大道固然威能浩瀚,斗战之力冠绝群伦,其精微玄奥处更是足以演化万千道法,通晓一切神通,被视作诸道之中杀伐第一的存在;可它亦有一桩难处——破境之艰,远超寻常。
先前姜浩天之所以能一路高歌猛进,全赖万象天书这件先天至宝襄助。
在他道行尚浅之时,天书已预先录下了诸多高深境界的大道神通供他参悟。
加之天书本源之力的不断推动,诸般机缘交汇,这才造就了他那令旁人望尘莫及的修行神速。
但时至今日,姜浩天已臻至准圣巅峰,往日的优势便不复存在了。
万象天书内所载的圣人道韵仅有二缕,且皆不过残存的一丝神意而已。
若指望借此冲破圣境关隘,无异于痴人说梦,绝无成事的可能。
若想凭自身大道证就混元——亦即常言所谓“以力证道”
——此路眼下已是断绝。
至少在短期内,绝难有所成就。
真要寻得突破之机,恐怕得等到万象天书之中蓄满数道完整的圣人道韵之后,方有几分指望。
既然以力证道此路不通,那便唯有转向功德证道一途。
然而,若无鸿蒙紫气为引,纵有滔天功德加身,亦是徒劳。
姜浩天闭关于静室之内,冥思苦想,凭借识海中的万象天书,以及前世记忆里诸多小说所载的虚构修行法门,竟真被他琢磨出一条提升实力的蹊径。
那便是效仿斩却三尸之法,斩出过去、现在、未来三身。
不过确切说来,所斩实则仅为过去与未来二身,现在之身便是姜浩天本尊。
眼前这道身影,便是姜浩天的过去身。
其以姜浩天自身的时空长河为源,极品先天灵宝乾坤图为本,象征着他一切已逝的时光。
这“过去”,可以是往昔任意一段岁月;过去身所具之力,亦能对应彼时姜浩天的修为。
既可弱如初诞之刻,亦能强至方才的前一刹那。
其强弱变化,全在本尊一念之间,最强时可与当下的姜浩天无异,最弱时则不过金仙初境。
感知着过去身所蕴藏的玄机,姜浩天微微颔首,面露满意之色。
过去身看似与先前斩出的三尸有相似之处,实则截然不同。
三尸乃是自身善念、恶念与本心所化,各具性情,而过去身则更似一具特殊的分身,完全受本尊意志所主宰,如臂使指。
斩出过去身后,姜浩天未有丝毫迟疑,并指如剑,再度凌空一划——
“斩!”
随他指尖落下,一股幽深晦涩的道韵骤然升腾。
姜浩天周身浮现出层层扭曲的白色光华,光影在芒中流转不息,化作无数道细长的时空长河,每一条皆预示着一重崭新的未来。
姜浩天体内道韵循环奔涌,那漫射开来的诸多未来景象逐渐交汇融合,最终凝成一道虚影。
其面貌与姜浩天一般无二,唯双目之中沉淀着鲜明的沧桑之气,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洗礼。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道未来身所散发的威压,竟比姜浩天本尊还要高出半筹!
目睹此景,姜浩天眼中霎时掠过一丝明锐的光芒。
果然如自家推演一般,斩出的未来身,实力犹胜今我。
虽仍未突破圣境,尚处准圣巅峰层次,但其气息之浑厚深邃,已远超寻常的同境者。
按理说,准圣巅峰已是天道允可的极限。
若不得证道,道行便再难寸进。
往后若想提升,唯有在神通法宝上下功夫,修为本身已无进益余地。
可眼前这尊未来身,分明打破了此限。
至于如何达成,姜浩天此刻并不知晓——因为那是属于未来的他,是姜浩天凭借时空大道,从尚未发生的时光长河中“接引”
而至的存在。
未来身只属于未来。
其突破之法,现在的姜浩天自然无从得知。
倘若此刻便已明了,那当下的他也便该立地成圣了。
这正是未来身玄奥所在。
未来最神秘之处,便在于它的未定与莫测。
过去已成定局,未来却充满变数,蕴藏着无限可能。
未来的姜浩天,或许比现在更为强大,也可能毫无寸进,甚至不排除较如今更为逊色的情形。
一切皆在未定之天,随因果流转而幻化无穷。
姜浩天此番可谓机缘深厚,竟从尚未固定的时光长河中唤来了一具强于己身的未来之影。
虽则强得有限,却已是眼下所能企及的最好局面——倘若再强半分,那便是圣人之境了;而圣人又岂是他如今这般半通不通的时空之道所能牵引降世的?
只见他指尖轻抬,一道金芒割裂虚空,那枚落宝金钱应声而出,倏忽没入面前朦胧的虚影之中。
金钱入体的刹那,虚影骤然凝实,轮廓分明。
至此,过去之身与未来之身皆已成形。
二者修为皆在准圣巅峰之境,一者与本尊实力相仿,另一者则稍胜半分。
较之先前斩出的三尸,虽较两尸略强,但比之完整三尸仍逊一筹。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倘若仅止于此,姜浩天也不必苦心寻求突破了。
他将目光从未来身与过去身上收回,心神沉潜,专注于自身。
接下来,方是关键所在。
斩三尸的法诀再度流转心间。
依着往日斩尸的体悟,姜浩天抬手虚斩,三道流光应势而出,在空中化出三道朦胧形影——正是昔年所斩的三尸:善尸太玄道人、恶尸万法道人、自我尸万象道人。
是的,凝聚过去未来二身,并不妨碍斩却三尸。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途,彼此并行不悖。
而这,也正是姜浩天闭关多年推演出的破境之法。
直证圣道终究渺茫,唯能竭力提升战威。
三尸既现,姜浩天心念微动,脑海深处万象天书飞旋而出。
三尸身影倏然投入天书之中,下一瞬玄光大盛,三具身影彻底凝实。
此法可行!
姜浩天眼中绽出明悟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