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一成,整个洪荒都受益。”
“但对那位……没好处。他必然要拦。”
吴深双手一摊。”咱们要做的,就是堵他一时半刻。”
“剩下的,只管看戏就好。”
通天眼睛瞪得溜圆。
嘶。
到底是什么事?
能惊动鸿钧?
绝不是小事。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通天深深看了吴深一眼。
算了。
巫胜道友能预知点什么,再正常不过。
我也快习惯了。
通天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吴深摇头。”不知道。”
“但应该就在千年之内。”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到时,道友一定叫上我。”
吴深笑了。
朝通天拱了拱手。
转身就走。
通天看着他的背影。
长长吐出一口气。
要和鸿钧对着干吗?
想想还真刺激。
说完。
通天一步迈出。
回金鳌岛去了。
——
吴深从禹余天出来。
稍稍感应了一下。
就找到了后土祖巫。
身为大巫,感应祖巫的位置,几乎是天生的本事。
吴深催动功德金莲。
很快就追上了后土。
后土祖巫见吴深过来,并不意外。
反而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吴深也淡然一笑。”来陪后土祖巫散散心。”
后土祖巫看着他。”我以为,你要么会拦我。”
“要么会给我指条路。”
吴深一脸意外。”拦你?指路?”
后土祖巫微微一怔,看向吴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没明白。”
吴深一脸无辜。”我就是单纯想跟后土祖巫你走一走,散散心罢了。”
那模样,装得比真的还真。
后土祖巫忍不住笑了笑。
也就不再多问。
她就这样安静地,在大地上行走。
吴深扛着那屏障大山,紧紧跟在旁边。
后土祖巫是十二祖巫里年纪最小的那个。
她化形的时候,地煞魔气早就被前面十一位祖巫吸得差不多了。
所以哪怕放在当年,后土也是脾气最温柔的一个。
后来修九转天功,喝道韵灵茶,她也是悟性最高的那个。
而吴深当年赖在血池里不肯出来,只有后土还记得这事。
其他十一位祖巫对吴深也不差。
但后土和吴深,确实最亲近。
两巫就这样在大地上走着。
整整走了八百年。
没动用半点神通。
就是普通地迈步而已。
大地之上,到处都是孤魂野鬼。
自从洪荒诞生以来,生生死死,人数多得数不清。
那些魂魄无处可归。
大部分都被吸到九幽血海里去。
经过无数年的吸收,成了血海的一部分。
剩下的那些,就飘散在天地之间。
天天哀嚎,不得安宁。
后土这八百年里,和无数这样的孤魂野鬼擦肩而过。
她也明白。
这些看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更多的,其实在血海里受着更大的罪。
终于有一天,后土停下了脚步。
她心里已经明白了。
自己的机缘到了。”洪荒,应该要有一条生路。”
“给所有生灵的魂魄,安排一个去处。”
“盘古父神当年开天辟地之后陨落。”
“但他留下了一些没办完的事。”
后土转头看着吴深,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你早就知道,这是我的命。”
吴深什么也没说。
算是默认了。
后土走上前,把吴深抱在怀里。”还好你陪了我八百年。”
“不然我说不定会害怕,会退缩。”
吴深从后土怀里探出身子,笑了一下。”你真的会怕吗?”
后土拉住吴深的手。”你会陪我到最后,对吧?”
吴深的表情变得认真。”当然。”
后土点点头。
她施展大地神通,和吴深一起,沉入大地之中。
盘古开天辟地那天。
清气往上升,化成了天。
浊气往下降,化成了地。
盘古开天后倒下,身子散成了天地万物。
他肚脐眼那儿,留着一团脏血。
这团血吸了盘古跟三千混沌魔神干架时留下的阴邪气,一路渗进大地最深处,落到了九幽底下。
最后化成一片血海。
成了整个洪荒最脏最阴的地方。
后土领着吴深站在血海上空。
一眨眼,阴邪气就围了上来。
吴深冷哼一声。
屏障上头的太阳精火猛地烧起来,把面前的阴邪气烧得干干净净。
眼前一下子亮堂了。
可看清前头的东西后,两人都愣了。
血海上头飘着的幽魂,比大地上的孤魂野鬼不知道多了多少万亿倍。
密密麻麻,全都浮在血海上空。
每一个幽魂脸上都是痛苦挣扎的表情,可死活挣脱不了血海的束缚。
后土皱起眉。
还没来得及开口,血海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万里长的口子。
一个穿着红袍的男人从血海里走出来。
怀里抱着两把杀气冲天的剑。”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巫胜大佬。”
“怎么?打完天庭了,现在想来老祖我这血海里快活快活?”
这人。
就是血海的老祖宗。
冥河老祖。
当年紫霄宫里三千红尘客中的一个。
冥河老祖发现吴深跑到血海来的时候,心里头是崩溃的。
要说在天庭开打以前,吴深只是名声响。
可天庭那一仗打完,吴深就只剩下凶名了。
一个太乙金仙,连防御法宝都不用。
光靠肉身硬扛混沌钟和周天星斗大阵。
手撕了太一,火烧了帝俊。
最后还一巴掌把阿弥陀佛抽飞。
这凶残程度,让洪荒所有大能都觉得,这家伙最好离远点。
冥河老祖自认是血海之主、阿修罗教主。
三尸准圣巅峰,手里握着阿鼻元屠两把剑。
傲得不行。
可他也得承认,自己肯定打不过帝俊太一联手。
最多打个平手。
所以冥河老祖也不想招惹吴深。
可偏偏,吴深自己找上门来了。”巫胜,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深一脸无所谓。”路过。”
冥河老祖嘴角抽了抽。”路过?你路过我地盘,几个意思?”
吴深挑了挑眉。”血海是你的地盘?你确定?”
冥河老祖瞪圆了眼睛,“那还用说?”
“我本就是血海之主。”
吴深翻了个白眼。”就因为你是从血海里蹦出来的?”
冥河老祖一瞪眼。”废话。”
吴深拉长了声调,慢悠悠地“哦”了一声。”我们巫族从大地上长出来,那整片大地都是我们巫族的。”
“这血海,不就是大地的一部分?”
“所以血海也是我们巫族的地盘。”
“我凭什么不能到这来?”
冥河老祖愣住了。
这他娘的还能这么算?
坏了。
被巫胜那小子坑了。
这混蛋最会胡搅蛮缠。”简直胡说八道。巫族什么时候把所有地面都占了?”
“你们没占完,那就没资格说自己是大地之主。”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傲慢。”我可是早就把血海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吴深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把血海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我把蚊道人喊过来问问?”
冥河老祖心里咯噔一下。
吴深又说。”还有那条舍沙蛇,我把它也弄出来,陪你热闹热闹?”
冥河老祖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东西?
蚊道人和舍沙蛇。
都是凶兽大劫那会活下来的老古董。
蚊道人是当年血蚊凶兽残魂变的。
论硬实力。
也就二尸准圣的水平。
按理说根本不是冥河老祖的对手。
可偏偏。
那蚊道人的本事。
正好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尤其是冥河老祖那些血神子分身。
撞上蚊道人。
那是一口一个,一点都不含糊。
冥河老祖真想弄死蚊道人。
得拼老命。
这代价他可不想付。
好在蚊道人也怕真把冥河老祖惹毛了。
一直躲在血海最深的地方。
难得露一次面。
整个洪荒。
知道有蚊道人这号人的。
怕是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至于舍沙蛇。
那比蚊道人还要古老。
冥河老祖还没在血海里成精那会。
舍沙蛇就泡在血海里了。
这蛇本事大,就是脑子不够用。
冥河老祖成了精以后。
想了点办法。
就让这蛇跟他河水不犯井水。
但冥河老祖心里清楚。
要真把没脑子的舍沙蛇给惹火了。
就算把蚊道人绑一块。
怕是也打不过那条蛇。
而舍沙蛇的事。
除了冥河老祖和蚊道人。
连阿修罗族都不清楚。
冥河老祖满脸震惊地盯着吴深。
冥河老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根本想不通。
对方怎么会知道那两样东西的秘密。
吴深嘴角一扬。”怎么,没词了?”
“没词就滚远点。”
“我又没动你和你的阿修罗族。”
“你跳出来凑什么热闹?”
冥河老祖脸色铁青,像吞了死苍蝇。
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神里翻滚着杀意。
他是在血海里化形出来的,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不想惹吴深不假。
可吴深都踩到他脸上来了。
他要是忍了,往后还怎么混?
冥河老祖嘴角一扯,露出个狰狞的笑。”巫胜,看来是老祖我对你太客气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那行,老祖我就让你长点记性。”
话音落,他手一翻,祭出一面宝旗。
旗子一面黑得发亮,绣着歪歪扭扭的恶鬼,看一眼就让人眼睛疼。
另一面粉得发腻,织着半遮半掩的妖媚女子。
正是冥河老祖拿血海里的先天材料,炼出来的重宝之一——修罗宝旗。
冥河老祖猛地一抖旗子。
旗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