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这温室里养大的软蛋,居然还敢对他动拳头。
他半点没客气。
身子一转,一脚踹出去。
贾宝玉当场捂着肚子缩在地上,疼得直嚎。
屋里的王夫人听见动静,赶紧带着丫鬟跑出来。
正好瞧见贾玦踢自己儿子那一幕。
哪还有半点平时的端庄样,她张牙舞爪地朝贾玦扑过来:“你个贾家的孽种!敢打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拼了!”
“你就该死在边疆!活该去戍边!”
王夫人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完全忘了这事儿到底是谁挑起来的。
要不是她背地里给贾玦使绊子,哪会闹成这样?
也就是贾玦不知道抽签的事。
要是让他知道是这女人捣的鬼,王夫人今儿个就别想站着回去了。
贾玦高低得让她在床上躺满三个月。
看着扑过来的王夫人,贾玦半点没手软。
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她脸上。
王夫人 ** 的脸颊上,立马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
她惨叫一声,捂着脸跑回屋里。
没过多久。
正在书房跟清官聊事的贾政被惊动了。
他走出院子一看,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这叫什么事儿?
亲侄子动手打婶婶?贾家怎么出了这种败类!
贾玦见贾政出来,根本懒得理会。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贾政身后的王夫人,眼神冷得像冰。
王夫人捂着脸,眼神像淬了毒似的盯着贾玦,嘴皮子哆嗦半天,愣是一个字没敢往外蹦。
贾玦那一巴掌,实实在在把她打怂了。
“就你也配当长辈?背地里给我下这种套?”
“贾家的掌家人,就这点德行?”
贾政脸色当场黑成锅底。
一个小辈,当着他这个二叔的面,指着亲婶婶的鼻子骂。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手里折扇往地上一摔,贾政怒吼出声:“畜生!贾家怎么就养出你这种没大没小的东西!”
“今天我就替列祖列宗教训你这个孽障!”
他抄起旁边的木棍,眼瞅着就要往上冲。
门“吱呀”
一声开了,贾母慌慌张张闯进来。
她在院子外头就听见里头吵翻了天,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荣禧堂赶。
推开门一看,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宝贝孙子宝玉捂个肚子在地上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夫人缩在贾政身后,脸上多了一道通红的手印子。
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这绝对是贾玦干的。
贾母两步冲到贾玦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拐杖就往他身上砸。
一边砸一边骂:“你个丧门星!贾家没教你怎么做人?”
贾玦是练武的,背后那点动静根本瞒不过他。
身子轻轻一侧,拐杖落了空。
贾母看他居然敢躲,火气噌地窜上脑门,脸涨得通红:“贾玦,我今天就把你踢出贾家!”
这话一出口,贾玦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动了动。
他抬手朝王夫人一指:“背后使绊子害我,就这,也配叫人长辈?”
“再看看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成什么德行了?说出去都嫌丢人。”
“衔玉而生?现在成了各府茶余饭后的笑料。”
趴在地上的贾宝玉听见这话,脸都扭曲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要跟贾玦拼个高低。
可肚子上那阵钻心疼,根本不给他机会。
腰都直不起来,只能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贾玦,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活剐了。
王夫人看着儿子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像被人拧了一把。
脸上 ** 辣的疼还在提醒她,眼前这个贾玦不是好惹的。
一时半会儿,她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荣禧堂里,气氛僵成了一块铁板。
谁都下不来台。
就在两边对峙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泼辣的声音。
“哎哟喂,一家人摆什么龙门阵嘛!”
“不过就是个误会,各退一步,别让外人看了热闹。”
王熙凤笑盈盈地走进来,脸上挂着一副和事佬的表情。
贾母被她这一提醒,也回过神来。
叹了口气,沉声道:“罢了。”
“玦哥儿,是我昏了头。不过规矩摆在这儿,既然你抽了签,就得照规矩办。”
“闹了这么多回,我也倦了。你要是有啥想法,全说出来,我们尽量给你办。”
“贾家是对不住你,可你享了十几年的福,也该还这份情了。”
贾母把话说完,贾玦脸色一沉,开口:
“临走前,把分家的事理清楚。我给贾家十万两银子,算是我这些年吃住的花销。”
“往后,我死活跟贾家没半点关系。”
贾母听他说得这么绝,赶紧摆手:
“玦哥儿,既然你非要提分家,那走之前我一定给你办妥。”
“银子的事别提了,是贾家亏欠你。”
“家里没个能撑门面的男人,倒要你个刚成年的孩子去戍边。”
王夫人听他俩说话,没敢插嘴,但眼神里露出一丝阴沉。
贾宝玉瘫在地上,眼神 ** ,被贾玦那番话一激,也开始嘀咕。
自己是不是真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又过了半个时辰,贾玦走出荣禧堂。
贾母瞧着满屋狼藉,叹了口气:
“往后消停点,安安生生过日子。”
说完,她头也不回,迈出了荣禧堂。
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王夫人听的。
里头的意思,只有贾母自个儿明白。
贾母离开荣禧堂,脸上浮起一层愁容。
她心里一万个不想去分家。
可王夫人有些事干得太出格,把贾玦得罪得死死的。
为了荣国府以后太平,贾母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个决定。
对贾玦这个晚辈,贾母一直挺看好,她曾把他当成振兴贾家的指望。
谁想到最后闹到这步田地。
贾母长叹一声,不知往后路怎么走。
贾玦出了荣禧堂,心情畅快,嘴里哼着调子,顺着荣国府的小道溜达。
到了竹林,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躺下去。
这种悠闲日子,真没几天了。
旁边的仆役看他这副模样,也没人拦。
今儿玦三爷在荣禧堂的事,早传遍了。
脚踹宝二爷,掌掴二太太,顶撞老祖宗。
几个下人对他这做派,只能说是混世魔王。
又过了一天,贾玦在墨竹院里吃饭,赖升不出所料又来了。
他恭恭敬敬地看着贾玦,开口:
“三少爷,老太太喊您过去,宗人府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贾玦一听,眼底掠过一道微光。
这事儿看来板上钉钉了。
老太太连宗人府都请来了。
要知道,宗人府现在可是忠顺亲王的地盘,贾母能把人请到荣庆堂,说明她是铁了心要分家。
贾玦没磨蹭,跟在赖升后头就往荣庆堂赶。
一进门,就瞧见几个穿锦衣的站在堂里,正跟老太太说话。
那架势,一看就是宗人府的人。
贾母瞅见贾玦进来,连忙招手让他上前。
“几位大人,今天劳烦你们跑一趟,就是来做个记录。”
“贾家子弟贾玦,从今天起,跟荣国府这一支分开,自成一家。”
“往后,荣国府的爵位跟他没关系了。”
宗人府那几个听了,立马掏出册子往上记。
其中一个抬起头,冲贾母确认:
“老太太,按您说的,贾家贾玦今天起跟荣国府分清,爵位的继承权,他不再有份。”
“贾玦以后就单算荣国府的一个旁支,自己过日子。”
确认完,几个人在册子上随便画了个勾。
又转过头,冲着贾玦问了一遍。
分家这事儿,到这里就算落定了。
接着,又谈到省亲别院的事。
宗人府那帮人还是老套路,拿册子记上。
折腾了一上午,贾玦总算彻底分了出去。
从今往后,他贾玦就是荣国府的旁支,自己过自己的,不用再管主家的事。
没沾荣国府一分便宜,按后世的说法,就是净身出户。
但好处也有——他成了这一支的家主,手里头的东西,主家再没资格指手画脚。
说穿了,往后他赚的钱是自己的,不用再填荣国府那个无底洞。
这就够了。
他可不想自己辛苦签到攒下的银子,全便宜了那帮废物。
王夫人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贾玦。
那眼神,跟要把他活撕了似的。
贾宝玉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昨天那一脚踹下去,贾宝玉心里的阴影怕是这辈子都散不掉了。
往后见了贾玦,估计得绕着走。
贾母叹了口气,开口:
“玦哥儿,家已经按你的意思分了,你临去戍边前,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贾玦看老太太这副模样,微微欠身:
“回老祖宗,孙儿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分家这事儿,贾玦也是没办法。
他冲贾母拱了拱手,说:“我主动提分出去,也是怕将来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连累了府上。”
贾母心里头门儿清。
老太太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孙子,她比谁都明白,仨孙子里面,真正能撑起贾家门楣的,也就贾玦一个。
可偏偏是她自己,一步步把人往外推。
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但事到如今,贾母也不想多费口舌。只要荣国府的爵位还在,富贵个几代人也算不了什么。至于哪天败了,那就不是她一个老太婆能操心的事了。
贾玦正要转身走人,贾母突然提高声音喊住他:
“玦哥儿,戍边的日子定下来了。”
“三天后就出发,你早点准备。”
贾玦听完,只是点了下头。
既然去边境是板上钉钉的事,那还不如老实认了。王夫人既然把他名字报上去,早去晚去都得去。
“墨竹院我给你留着,虽说分了家,可你终究姓贾。”
“这事我也是没办法,你别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