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冷不丁来了一句。
曲筱绡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抹嘴角。
抹了个空，她才明白是谭恒在逗她。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有些帅哥吧，只适合远远看，一开口，什么好感全没了。”
边说边又甩了个白眼。
谭恒笑了笑：“看来你是用不着我帮忙了。得，那我先走，不用送了。”
说完，扭头就往门口走。
这一下，曲筱绡急了。
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
她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地上，双手双脚全缠上谭恒的腿，活像只考拉，死活不松。
谭恒当场愣住。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招都用得出来。
“你先松手，有事好好说。”
“不松不松，就是不松！我一松你肯定跑！”
曲筱绡干脆耍起了赖。
谭恒被她缠得没辙，无奈叹口气：“松开吧，我保证不走。”
听了这话，曲筱绡才像没事人一样，麻利地站起来。
周围几个员工全看呆了。
她倒是一点不害臊，拍了拍裙子，顺手拉住谭恒胳膊。
“走，咱去办公室聊。”
然后冲其他人挥手：“别看了别看了，都忙你们的去。”
谭恒看她这副模样，心里直摇头——这脸皮，真是厚到家了。
“请吧。”
曲筱绡做了个“请”的手势，还殷勤地帮谭恒拉椅子。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曲筱绡坐到他对面，话头一转，直接问：“我这摊子，你觉得怎么样？”
谭恒语气**：“凑合。”
她眉梢一挑，追得更紧：“凑合在哪？是人手、公司规模，还是我能力？”
“我真挺想知道的。你一个高三生，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折腾出名堂，连申公豹风投都圈里有了动静。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笑起来漂亮，问话却不饶人。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盯着谭恒不放。
这俩人现在的架势，更像在掰手腕。
“申公豹风投的路子，不是谁都能抄。”
谭恒迎上那眼神，嗓门还是没高没低。
曲筱绡听完，脸上没半点变化。
“天时、地利、人和，哪样都缺不了。”
谭恒那张脸平静得有点过头，透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
曲筱绡看得一愣。
可她心里门清，这话八成是真的。
“你开的公司，跟家里有牵扯没？有的话，你走的哪条道？没的话，你打算往哪块使劲？”
谭恒一连串甩出好几句话。
曲筱绡一下子被砸懵了。
愣了好半天，才憋出话：“我做代理公司，难免跟曲家的生意沾边。但公司是我自个儿的，永远不会扯上曲家。”
她定了定神，咬字很硬。
“搞代理，拼的就是谈项目的本事。队伍还能再缩，留几个骨干就够了。先抓项目，后面的事外包出去也不是不行……”
谭恒随口掰扯了几句。
曲筱绡听得特仔细，脑袋一个劲点。
看来抱上这条大腿，还真是条对的路。有他这脑子搭把手，自己入行应该不难。
另一边。
实习期的关雎尔，正帮同事背锅。
她想张嘴解释两句，主管压根不听。
眼眶红得快掉泪了，主管直接堵她：“哭管什么用？我要的是怎么补救！”
主管的话砸过来。
关雎尔低下头，不吱声了。
回到工位坐下，埋头改方案。
一直熬到半夜。
公司的人都**了，她才终于哭出来。
可第二天一亮……
关雎尔还是老样子，该干嘛干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邱莹莹听说了，忍不住冲她竖大拇指。
“说真的，我也想换种活法。”
关雎尔轻轻叹了声。
从落地那天起，她的人生每一步都是被人画好的。听家里的话读书、进大公司上班……可这些，她打心眼里不想要。
只是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对父母言听计从，压根不敢说个不字。
“那你多出去闯闯呗。”
“人就活这一辈子，总得找点自己喜欢的。”
“天天憋着不开心，那活着有啥意思？”
邱莹莹挠了挠头发，语气挺随意的。她自己在公司也是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可这不代表她不管朋友的破事。
“嗯，我好好琢磨琢磨。”
关雎尔声音放得很轻。
可她心里却直打鼓，总觉得要是真照着心里的想法走，不去踩那条家里铺好的路，到头来可能连个像样的结果都捞不着。
医院那头。
樊父算是醒过来了。
樊胜美一收到消息，撒腿就往医院冲。
人被推出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眼神是清明了，可手脚还是僵得像木头。大夫撂下话，至少得躺上半年才能慢慢缓过来。
肖砚交代那些照顾的要点，樊胜美一个字都不敢漏，全记进脑子里。
倒是樊母，愁得脸上皱纹都挤成了团。
“你爸要是以后瘫床上了咋弄啊？”
“我还得伺候你大侄子呢！”
“小美，你手头还有钱没？”
一听这话，樊胜美心里酸得翻江倒海。
“我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下个月房租还欠着房东呢。”
“妈，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
这次樊胜美说话硬得跟石头似的，压根不给老太太插嘴的空隙。
肖砚看着这家人，也是有点无奈。她给谭恒发了条消息，三两句讲了这边的情况。
谭恒回得利索：全按规矩办。
瞧见这回复，肖砚嘴角弯了弯。
“啥时候有空，咱们一起跑趟**，我想去送点东西。”
她又给谭恒发了一条微信。
谭恒秒回了一个字：行。
等樊父进了普通病房，肖砚扭头就走。
樊胜美在床边坐了一阵子，可樊母一直在耳边叨叨个不停。
她被烦得脑袋疼，干脆又把话说死了一遍，语气半点没松。
瞧老娘那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她彻底没脾气了。
她一把推开人，转身走人。
另一边，谭恒还被曲筱绡磨着走不掉。
她瞄见他在发消息，立马凑过去，伸长脖子看屏幕。
“这个肖砚是谁啊？”
曲筱绡故意挑着眉毛问。
等谭恒退回到通讯录，她眼珠子一转，一下就看见自己名字边上写的备注。
“曲妖精？”
她眼睛瞪得溜圆，直接喊出声：“你居然给我写这称呼？”
“呃……瞅瞅你自己，整天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不就是个小妖精吗？”
谭恒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打的这么个名字会被她逮住。
曲筱绡眼珠骨碌碌一转，笑得眼角都弯了：“我要是妖精，那你算啥？”
“是不是那个细皮嫩肉的谭大长老，正眼巴巴等着我一口吞掉？”
她越说越觉得好玩，边说边张牙舞爪地朝谭恒扑过去。
谭恒看她扑过来，就伸出一只手，轻轻顶住她的脑门。
曲筱绡手脚乱舞地扑腾了半天，愣是连他的衣服边都没沾着。
心里顿时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憋屈。
都怪自己个子太小，才这么憋气。
曲筱绡不再想着扑倒他，老老实实坐在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