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瞄了她一眼:“有话直说?”
朱锁锁嘿嘿傻笑:“什么事都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
“老板,您真是火眼金睛、珠联璧合——”
“打住。”
谭恒抬手拦住她。
朱锁锁赶紧收回笑容:“那什么……我想请个假。”
“今天下午有件私事,想提前溜一会儿,行不?”
她挤出一脸笑,眼巴巴地瞅着谭恒。
要不是谭恒突然杀回公司,她早就跑了。
“你非要挑上班时间,去办自己的事?”
谭恒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
“想请假,去人事部填单子,流程摆在那儿。”
他明知朱锁锁打的什么主意,偏要往死里堵她。
“老板,你这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朱锁锁开始耍赖,脸上挂着笑。
“我好歹是你特助,又你女朋友的闺蜜,这点面子都不给?”
她一门心思要软磨硬泡混过去。
可谭恒压根不吃这一套。
“总裁特助,也得守公司规矩。”
朱锁锁一听这话,满脑子黑线,气得张不开嘴。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转身就走。
这时候,谭恒的手机震了一下。
蒋南孙发来消息,说晚上一块儿吃顿饭。
她明天一早就要走,谭恒没犹豫,直接应了。
打算下班就过去。
为了不让人搅和,他干脆给朱锁锁放了假。
朱锁锁瞅着老板忽然这么好说话,心里犯了下嘀咕。
不过目的已经到手,她也懒得深想。
下班铃一响。
谭恒开着车就往花园小区赶。
蒋南孙早打扮齐整,在楼下等着。
“上车,南孙。”
宝马760无声停在她跟前。
蒋南孙怔了怔,有点没回过神。
平时谭恒开的都是路虎那个大家伙。
她第一眼还以为朱锁锁回来了。
“想吃什么?湘菜、粤菜、鲁菜,还是京菜?”
“要不烤鱼、烤肉、火锅,也都有。”
等蒋南孙扣好安全带,谭恒笑着问。
“随便。”
蒋南孙约谭恒吃饭,无非是想多待一阵。
自己去苏省,起码一个礼拜。
“那就去吃烤鸭吧,好久没碰了。”
谭恒立刻定了。
车直接往帝都有名的那家烤鸭馆开。
一路过去,蒋南孙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谭恒。
那眼神缠得紧,舍不得挪开。
“明天几点飞机?我去送你。”
谭恒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
“不用了,学校安排了商务车。”
“刚好坐得下我和几个同学,教授搭后一班。”
蒋南孙浅浅笑了下,简单说了说行程。
没过多久。
两人到了烤鸭店。
服务员热情地引他们进去。
谭恒刚把店里招牌菜点好。
这时候,朱锁锁也到了。
谭恒一愣。
“你不是请假了,说有事?”
桌上多了个不请自来的,谭恒抬眼扫了扫她。
“事忙完了,顺路蹭顿饭。”
朱锁锁边说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瞅着谭恒的表情,像是在说——总算让你吃一回瘪了。
菜一盘盘端上来。
朱锁锁埋头猛吃,半点形象不要。
筷子从没停过。
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谭恒和蒋南孙,只顾往嘴里塞。
“够不够?”
谭恒挑了下眉。
“还行,这烤鸭味道真不赖。”
“等会儿再打包一份带走。”
朱锁锁头都不抬。
“锁锁,你这是饿了几天?”
蒋南孙看着闺蜜这副吃相,有点悬心。
“难得吃顿好的,不吃回来怎么行?”
“再说了,不能让那周扒皮老板占便宜。”
朱锁锁说话阴阳怪气的。
蒋南孙撇了撇嘴。
“想怎么吃随你,你结账。”
“凭什么?”
谭恒话刚落地,朱锁锁立刻顶了回来。
“绅士第一条,跟女生吃饭不能让人掏钱。”
她清了清嗓子,音量往上提了不少。
“不好意思,道德这东西,跟我没关系。”
“我本来就没道德。”
谭恒的语气轻得很。
一句话把朱锁锁噎得死死的。
“你——”
“你这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讲?”
朱锁锁哼了一声,胃口全没了。
“南孙,再点几道菜。”
谭恒根本不理她,直接把话岔开。
朱锁沉闷了好一阵。
等新菜端上桌,她又埋头吃起来。
最后结账的,还是谭恒。
刚才就是逗她玩。
“走吧。”
分开的时候,谭恒抱了抱蒋南孙。
车开回书香雅苑。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打开微信,是樊胜美发的消息。
看完内容,谭恒眉心微微一皱。
他跟樊胜美之间,说到底就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谈不上多熟悉。
这姑娘在还没怎么熟的情况下,就张嘴找他借钱。
谭恒没有立刻答应。
樊胜美瘫在客厅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把通讯录里所有能联系的人全问了一圈,有些人她甚至根本不熟,可一圈下来,还差一万多。这笔钱压得她快发疯,满脑子都是数字,憋得喘不上气。
她咬紧牙,跑去敲了2203的门,找到曲筱绡。
曲筱绡听完整件事,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态度硬邦邦的,连一丁点商量余地都没留。
另外两个室友,关雎尔是标准的乖乖女,什么事都听家里的,手头紧得一点办法都拿不出。邱莹莹更不用提,工资月月光,还得靠家里接济过日子。
转了一圈,樊胜美把主意打到了安迪身上。
人家开着保时捷上下班,一看就不差钱,借个一两万应该不成问题吧?她犹豫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准备开口。
结果曲筱绡先一步拦住了,当着她的面挡着安迪,死活不让借钱。嘴里还说得冠冕堂皇——救急不救穷,樊胜美那个坑根本填不满。
樊胜美当场炸了,跟曲筱绡翻了脸。
你不想借钱也就算了,凭什么还堵别人的路?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走投无路,她最后把消息发给了谭恒。
她心里完全没底,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理她。发完信息,她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不敢再看。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蜷成一小团,觉得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等了半天,一点回音都没有。她心里凉了半截。
手机突然响了。
她猛地抓起来,屏幕上的消息让她重新燃起一点希望。
“我哥欠了钱,家里非要我来填这个窟窿。”
她飞快地打字,“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跟你开口。你放心,一发工资我马上还你。”
她使劲保证,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电话那头,谭恒叹了口气。他对樊胜美家里的破事门儿清。
“要翻身,你得先让自己硬气起来。”
他丢下一句,“那种地方不是你的牢笼,别把一辈子搭进去。你要是乐意让他们啃干净,那我刚才说的全是废话。作为房东,最后送你一句——自己看着办。”
樊胜美盯着屏幕,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