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拿自家女人当免费劳动力,未免太狠心。
哪怕她是女强人,骨子里也渴望被呵护。
毕竟男女相处,讲究的是个“恋”字。
温情脉脉,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良久。
钟莉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示意可以停了。
但这双手闲着也是闲着。
顺着锁骨线条,慢慢向下滑去。
哎,冬天衣服穿得太厚。
根本施展不开。
差评!
钟莉芳无奈地收回手,顺势把话题扯回正轨。
她脸色突变的原因,压根不是吃醋。
纯粹是被姜纹烦的。
这阵子姜纹联系不上苏景帆,就跟无头苍蝇似的,三天两头堵在公司门口。
这种级别的咖位,哪能随便打发?
要么是王金花出面,要么就是她亲自接待。
毕竟王金花和姜纹是老交情,见着人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姜纹第一时间就被“外派”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钟莉芳一个人硬扛他的闲聊攻势。
冷静这么久,那部《让 飞》的剧本,终究还是没逃过他的魔爪。
说闲聊都抬举他了,简直就是漫无边际的胡扯。
姜纹这人有个毛病:不死缠烂打,也不谈正事。
连剧本都不提一个字。
张口闭口全是闲篇。
上一秒还在聊秦始皇,下一秒就能蹦出砂石比亚;
刚说完蒸汽机,转头又扯到互联网;
从西餐礼仪侃到卤煮火烧,天南地北无所不包。
这种没边界的谈话最耗人。
每次钟莉芳想找个借口溜走,他总能装傻充愣给挡回来。
白白耗费小半天光阴,就为了应付这么个闲人。
其实早在苏景帆找上门之前,姜纹脑子里就有个“三部曲”的雏形。
百年动荡,奇人异事太多,太适合大书特书。
但一直缺个切入点。
想法满天飞,落地却很难。
直到原时空里,他偶然读到一篇叫《盗官记》的短篇小说。
那个瞬间,契机来了。
他果断拿下影视改编权,砸钱请了一堆知名编剧熬了好几年,才磨出那个经典剧本。
那是心血之作。
成片质量也绝对对得起这份投入,没白忙活。
可惜啊,苏景帆这一手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路断了。
姜纹彻底没了独享的机会。
现在只能谈合作,没别的路可走。
除非他放弃《让 飞》,从头再搞一个新系列。
但那样一来,还怎么体现他将个人审美凌驾于大众之上的逼格?
绝非易事。
听完钟莉芳的一通吐槽,苏景帆嘴角忍不住上扬。
心里暗道:该收网了。
从放饵到现在,足足钓了一个多月。
这时候也该看看效果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节奏急促,不合时宜。
钟莉芳的秘书小赵站在门外。
屋里两人反应极快。
一个端正坐回办公椅,摆出一副严肃办公的模样。
另一个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早就泡透了,苦涩味直冲喉头。
办公室门外,助理小赵敲门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太清楚里面两人的关系了。钟莉芳和苏景帆之间那点暧昧,隔着墙壁都能闻出味儿来。作为贴身秘书,这种敏感信息他闭口不提,但此刻不得不敲门,是因为有个“不可抗力”挡在外面。
钟莉芳心里跟明镜似的。小赵办事向来谨慎,绝非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进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赵压低嗓音汇报:“钟总,姜导又堵门口了。”
钟莉芳眼神微动,下意识看向对面的男人。
苏景帆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没等钟莉芳开口,苏景帆已经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门外抬手示意:“告诉他,我在和钟总谈正事。谁也不许打扰。让他改天再来,或者就在外面等着。”
小赵反应极快。
他深知自己只是个执行者,老板的话就是铁律。
“好嘞!”
一声干脆的应答后,办公室的门重新合拢,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在外。
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钟莉芳眉头微蹙:“你刚才那么做,图什么?”
“试探。”苏景帆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试探什么?”
“试探他的底线,也是试探我的耐心。”
苏景帆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如果他在门外乖乖等了半小时,那就是认怂。只要他低头,《让 飞》这个片子,我可以给他。”
“但如果他听到‘稍后再说’就转身走了……”
苏景帆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那就晾着他。我要让他明白,到底是谁手里握着生杀大权。”
钟莉芳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看他不像个愿意屈居人下的人。这种人,很难驾驭。”
“收编?”苏景帆嗤笑一声,“谁说我要收编他了?”
钟莉芳一愣:“你不收编,为何要逼他低头?直接给项目不行吗?何必闹得这么僵?”
“僵?”
苏景帆冷笑:“你知道他拍戏有多败家吗?”
“预算超支是常态,胶片浪费像撒钱。一旦开机,你就得天天在那堆红色的赤字单子上签字画押。”
“你是想看到片子上映后,所有人都在夸姜纹才华横溢,却没人记得是谁掏的钱填了窟窿吗?”
钟莉芳哑口无言。
她当然知道苏景帆说得对。
姜纹就像是个黑洞,吞噬资源的同时也吞噬着投资人的理智。他享受聚光灯下的荣耀,却把背后的烂摊子留给资方。
这不是人品问题,这是创作风格带来的必然代价。
提到洪家班,那是真能挖出宝的地方。
成龙、元彪、元华,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字,连后来的甄子丹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可你看龙家班呢?
除了那个叫成龙的自己发光发热,还有谁撑得起门面?
唐季礼倒是算个导演,但他当初跟成龙闹翻才分家。
如今这《神话》项目一来,唐季礼不仅没记仇,反而厚着脸皮凑上去,硬是把原本定好的帅气男一号给挤兑走了。
姜文那边更是典型。
谁见了他不竖大拇指?
但这才华横溢的背后,靠的是什么?
是投资人砸下来的真金白银。
苏景帆现在要干的,就是在姜文最风光的时候,强行切走一块蛋糕。
不然钱那么多,何必非要在《让 飞》上死磕?
就算没有姜文,苏景帆手里攥着从未来带来的分镜脚本,随便找个半吊子导演也能拍出个七八分像。
关键就在于,姜文还在外面候着。
这点时间差,让苏景帆和钟丽芳都没了闲聊的心思。
一个忙着处理琐事,一个在那儿摆弄茶具。
半小时眨眼就过。
小赵引路,两人起身,径直走向会客厅。
门一推开。
正好看见姜文百无聊赖地盯着桌上的摆件发呆。
那是一匹千里马。
底座上刻着一行字: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是苏景帆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