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更进一步。
手臂环过去,搂住了她的腰。
隔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手感不错。
他凑到她耳根子底下,声音压低:
“别忘了,你还欠我五个条件。”
这话其实没进脑子。
杨樰注意力全在他呼出的热气上。
痒痒的,让人心烦意乱。
她一把推开他,喘了口气才缓过来。
想起刚才的话题,立马反驳:
“两个我认栽。”
“但在电影院里提的那三个,你还没解释清楚呢。”
“不算数。”
“急什么。”
“我现在就告诉你。”
“当初冯小刚拍那场戏的时候……”
杨樰岂会如他所愿?
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转身就往停车场狂奔。
脚步凌乱间,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不听!我不听!别跟我扯这些……”
身后传来苏景帆紧追不舍的吼声。
“徒手剥鸡蛋那是特效!”
“可杯子里那个完整没壳的生鸡蛋,真是民间高人亲手做的!”
“话已至此,这笔账你得认!”
这哪里是争吵,分明是冬日里的一出戏码。
杨樰在前头跑,苏景帆在后头追。
寒风凛冽,两人却似热恋中的小情侣,旁若无人地闹腾。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那些已婚夫妇、年轻恋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羡慕与笑意。
心底不禁感慨:年轻真好啊,荷尔蒙无处安放。
可若是让他们知晓 ——
那在前面气喘吁吁的少女不过二十五六岁。
而在后面穷追猛打的男人,已是三十多岁、逼近不惑之年的大叔。
这一来一回,足足差了十几岁的鸿沟。
这般反差,不知会让旁人作何感想。
直到杨樰连滚带爬地坐进车里,大口喘气。
副驾驶上,苏景帆早已就位。
到底是个男人,体力优势尽显无疑。
即便杨樰仗着机灵抢先一步,还是被苏景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动作虽看似强硬,实则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掌控力。
杨樰瞬间僵住。
本能让她想要反抗,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一股燥热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天灵盖。
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动弹不得。
趁此良机,苏景帆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重新将那段解释缓缓道出。
“徒手剥鸡蛋是特效。”
“杯中生鸡蛋,确是民间高人杰作。”
“解释完毕,后果自负。”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奔跑躲避。
脖颈上的热度与耳边的低语形成双重夹击。
杨樰乖顺得不可思议。
她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听着。
至于内容是否入耳,便只有天知道了。
待苏景帆说完,手缓缓松开。
热气消散,束缚解除。
杨樰重获自由。
然而,逃离的念头却彻底消失殆尽。
她像极了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小媳妇。
一路悄无声息地跟在苏景帆身后。
直至臀部触及座椅冰凉的表面,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欲拒还迎最是 。
灯下看 ,越看越清醒。
苏景帆目光灼灼,锁死副驾驶上的身影。
那眼神滚烫而迫切,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杨樰察觉到了这道视线的重量。
呼吸微滞,头垂得更低了。
苏景帆迅速收敛了神色,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气氛拉回正轨。
“阿樰,晚饭想吃点什么?”
这回杨樰没再故意刁难,温顺地应了一声:“随便,你有想吃的吗?”
“我?”苏景帆拍了拍肚子,“早就饱了。”
杨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才吃这么点?一份半的小份爆米花就填饱肚子了?”
原来看电影散场时,两人各买了一份小爆米花。苏景帆不仅吞光了自己的那份,还顺手把杨樰剩下的也消灭干净。
“饱了?”苏景帆故作惊讶,“怎么可能?我的饭量可是很大的。”
杨樰察觉到他话里的暧昧劲儿,立刻闭嘴不言。
苏景帆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我是看着你,心里就满了。这叫做秀色可餐,懂不懂?”
“我只知道喝西北风能减肥。”
苏景帆无奈地叹了口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要生在 年代,那真是功德无量,能救不少人命。”
杨樰嘴角微扬,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
“那是自然。”苏景帆点头如捣蒜,“怎么说也有百十斤肉吧?”
这话一出,杨樰脑海里瞬间闪过大学时和室友看欧美恐怖片里肢解受害者的画面。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大半夜的,别吓唬我!”
苏景帆一脸无辜:“冤枉啊!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晚上要是怕黑,可以直接来找我。”
“想得美!”杨樰嗤笑一声,“找你睡觉?那是羊入虎口,送上门去?”
两人拌着嘴,车子很快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
包间经理眉头紧锁,满脸不悦地看着他们:“两位,没必要开包间。大厅一样吃,包间都是给七八人的套餐准备的,你们这点消费,何必占地方?”
老板也是算盘打得精,两人吃饭的利润,哪有六七个人高?
苏景帆眼皮都没抬,淡淡抛出一句:“有最低消费吗?我们点够数就行。”
有钱就是硬道理。
经理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连忙点头哈腰地将人引进去。
等苏景帆点开五六百块的菜色,经理确认没有被宰,这才松了口气。
刚出包厢门,他就压低声音嘀咕:“又一个只会砸钱泡妞的败家少爷。”
......
夜幕降临。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各自关上房门。
杨樰站在镜子前,眼底掩饰不住的失落。
饭局刚散,苏景帆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着“刘江河”三个字。
这对两人而言,是个相当陌生的名字。毕竟自从《风声》剧组立项以来,这位联合导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往他这儿发过。
此刻的电话,却透着股客套的熟稔:“苏导,《风声》那边正缺人指点呢,有空过来转转?”
苏景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半秒。
挂名是虚的,但脸面得顾全。要是电影拍完了,导演还从不露脸,传出去确实掉价。可眼下……
他目光落在身旁低垂眼帘的女人身上。
和杨樰的关系刚有了破冰的迹象,难道就要因为一个电话,强行切断这好不容易升温的氛围?
进退两难。
杨樰没出声,只是悄悄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安静的陪伴者。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景帆表情的细微变化——眉头微蹙,眼神游离。
这是典型的职场难题信号。
通常这种情况下,女人该怎么做?
不问,不闹,不追问细节。
把自己变成一座沉默的港湾,只在对方疲惫时提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