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没有说话，三名管理层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五年八千六百万米金，对绝大多数球员来说，已经是一份足以改变人生的合同。
可对现在的李华来说，这笔钱不再具备决定性意义。
他看着合同，长久没有动作。
莱特纳试探着问：“布鲁斯，你觉得合同还有哪里需要调整？”
李华终于拿起合同。
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他身上，下一秒，李华将合同推了回去。
“我不签。”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莱特纳原本还保持着微笑，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盯着桌上的合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五年八千六百万米金。
这是新版劳资协议下，篮网能够给出的最大合同。
也是他们经过反复计算后，认为足以留下李华的条件。
斯坦范斯奇同样愣在原地，他知道李华拥有大量财富，也清楚八千六百万米金不可能真正打动对方。
可他没想到，李华连谈判都没有谈，直接就把合同推了回来。
“布鲁斯。”莱特纳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合同金额太低？”
“不是。”
“如果你认为五年时间太长，我们可以重新讨论年限。”
“也不是。”
莱特纳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签？”
李华看着面前的合同，语气十分平静：“因为我不想继续打了。”
这一次，三人彻底失去了反应。
莱特纳张了张嘴，却没有马上说出话。
斯坦范斯奇下意识看向弗兰克，后者同样面色凝重。
三个人原本以为，李华拒绝合同只是想要更大的薪水，或者对新版劳资协议下的合同金额不满意。
只要确定原因，他们就能想办法解决。
可现在，李华告诉他们，他不想继续打球。
这已经不是钱能够解决的问题。
“布鲁斯，你才二十三岁。”
莱特纳终于开口，“你刚刚拿到第四座总冠军，正处在职业生涯最好的阶段。”
“我知道。”
“篮网的王朝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
“你可以继续拿冠军，继续创造纪录，继续成为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
“这些我也知道。”
李华抬起头，看向三人：“可这些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东西了。”
莱特纳的手掌慢慢收紧。
在过去几年的时间里，他亲眼看着李华从一个初入联盟的年轻球员，成长为联盟最强的内线。
四座总冠军，四次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常规赛各种得分、篮板和封盖纪录，还有欧锦赛、世锦赛以及奥运会的最高荣誉。
李华已经拿到了绝大多数球员一辈子都无法触碰的成就。
如果他继续打下去，当然还能创造更多纪录。
可那些纪录对李华来说，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你可以休息。”
弗兰克忽然说道，“不用参加全部常规赛，也不用每场都打四十分钟。我们可以降低你的出场时间，甚至让你轮休大半个赛季。”
“你只需要在季后赛出场，球队也会围绕你制定最轻松的计划。”
李华摇了摇头：“弗兰克，我不是因为累。”
“那是因为伤病？”
“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弗兰克看着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
李华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总决赛里一次次抓下篮板，把对手的内线撞退；也曾经在国际赛场上举起奖杯，把龙国男篮带到所有人都没有想过的位置。
最开始打篮球的时候，他只是喜欢站在球场上。
喜欢篮球入网的声音，喜欢身体对抗时的力量，喜欢比赛最后几秒决定胜负的刺激。
后来，他开始追逐冠军。
第一个冠军让他兴奋，第二个冠军让他证明了自己，第三个冠军让他站到了联盟顶端。
第四个冠军之后，他坐在领奖台上，却没有感到想象中的激动。
比赛赢了，奖杯拿到了，所有人都在欢呼。
可那一刻，他只是觉得，事情终于结束了。
“我最初打球，是因为热爱。”
李华说道，“我喜欢篮球，也享受比赛。”
“可现在，我已经拿到了四座总冠军，拿到了所有重要的个人荣誉。”
“欧锦赛、世锦赛、奥运会，我都赢过。”
“NbA历史纪录，我也打破了很多，我甚至已经不缺钱。”
斯坦范斯奇苦笑：“你不是不缺钱。”
他指着李华面前的合同：“你是已经拥有了几十亿米金。”
“现金超过五十亿，股票还有十亿左右。”
李华纠正道，“这些资产足够让我和家人过上非常富足的生活。”
“所以，薪水对我来说，已经不能再提供动力。”
莱特纳急忙说道：“篮球不是只有薪水。”
“我知道。”
“总冠军也不是唯一目标。”
“我知道。”
“那你可以改变目标，帮助球队培养年轻人，帮助篮网建立更长久的王朝。”
李华看着他：“莱特纳先生，你觉得我现在继续打球，是为了帮助球队培养年轻人吗？”
莱特纳顿时说不出话，他当然希望李华留下。
只要李华还在，篮网就拥有横扫联盟的实力。
詹姆斯、霍勒迪以及其他球员都会继续留在球队，篮网的商业价值还会不断上涨。
可这些都是篮网需要李华留下的理由，不是李华必须留下的理由。
斯坦范斯奇盯着他：“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
“什么时候？”
“我准备召开发布会。”
“你要公开宣布退役？”
“对。”
斯坦范斯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现在？”
“过一段时间。”
李华说道：“我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也需要把决定告诉队友。”
“给我们多久时间？”莱特纳问道。
“我不知道。”
“布鲁斯！”莱特纳站起身，“你不能这样突然离开！”
李华没有动怒，只是看着他：“我已经给了篮网四年。”
“这四年，我们赢了四座总冠军。”
“我没有亏待球队，球队也没有亏待我。”
“现在我想停下来，并不代表我否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