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契奇连续拍了两下球，先往右侧探步，又迅速把球拉回左手。
防守人没有上当，依旧挡在他面前。
东契奇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突然降低身体重心，随后用一个并不算快的交叉步改变方向。
防守人脚下慢了半拍。
东契奇抓住这一瞬间，从右侧挤了过去。
补防球员马上冲向篮下。
东契奇抬头看了一眼，手腕一抖，篮球从两名防守人之间穿过，准确落到队友手中。
队友接球上篮得分。
球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漂亮！”
“卢卡的传球太快了！”
李华看得很仔细。
刚才这个回合，东契奇明明已经获得了突破机会，却没有执着于自己终结。
他先用节奏制造防守错位，再在补防出现前把球传出去。
这不是普通孩子能够做出的选择。
德拉季奇看向李华：“怎么样？”
李华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东契奇再次跑回弧顶，过了几秒才说道：“让他过来。”
东契奇很快结束了比赛。
他跑到场边拿起矿泉水，刚刚拧开瓶盖，便听见一阵嘈杂声。
“布鲁斯·李来了！”
“篮网的布鲁斯！”
“还有纳克巴、德拉季奇！”
球场上的孩子纷纷停下动作，所有目光都投向李华。
刚才还在争抢篮球的少年们，此刻全部围了过来。
“真的是你吗？”
“你拿过四次总冠军？”
“总决赛一场得了一百零七分？”
“可以给我签名吗？”
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东契奇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冲上去，而是紧紧盯着李华，脸上的激动根本藏不住。
米尔亚姆连忙说道：“卢卡，快过去打招呼。”
东契奇这才回过神，赶紧走到李华面前：“布鲁斯先生。”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可语气里的兴奋十分明显。
李华看着眼前的少年。
十四岁的东契奇身材还没有完全发育，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眼神却很亮。
“你叫卢卡？”
“是的，卢卡·东契奇。”
“刚才那几个动作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专门教。”
东契奇连忙回答，“我看过很多比赛，然后自己练。”
“自己练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听到这句话，东契奇眼睛更亮：“你真的这么认为？”
“我从来不随便夸人。”
周围的孩子立刻安静下来。
德拉季奇和内斯特洛维奇也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在等李华接下来的评价。
李华走到场内，朝东契奇招了招手：“过来。”
东契奇赶紧跟上。
“我想亲眼看看你的天赋。”
李华说道，“先看清楚我的动作。”
他站在三分线外，右手控球。
第一次，他没有急着向前，而是连续两次慢速拍球，肩膀随着篮球节奏轻轻晃动。
右脚向外探出，身体像是要往右侧突破，篮球却突然拉回左手。
东契奇盯得十分认真，李华的脚步没有停。
第一次变向之后，他故意放慢速度，让防守人以为突破已经被延误。
就在对方准备重新调整站位时，李华突然加快节奏，左手换到右手，身体从对方身侧冲了过去。
刚过一步，他又猛地收球，身体后撤半步。
整套动作中，快慢变化极其明显。
球场边的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在说话的米尔亚姆闭上了嘴，德拉季奇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纳克巴更是睁大眼睛：“这是什么突破？”
李华没有停，他将动作重新放慢，再完整演示了一遍。
“第一步不是为了直接过人。”
李华看向东契奇，“是让防守人以为你要走那个方向。”
“第二步才是真正改变路线。”
“但最重要的不是脚步，而是节奏。防守人如果没有跟着你的节奏走，你就很难创造突破机会。”
东契奇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和做到是两回事。”李华把球递给他，“现在模仿一遍。”
东契奇接过篮球，站到刚才李华的位置。
周围所有孩子都围在场边，连几个路过的居民也停下脚步。
“卢卡，加油！”
“别紧张！”
东契奇深吸一口气，开始运球。
他的第一次探步有些僵硬，肩膀晃动和脚步没有完全连在一起。
篮球拉回左手时，重心也跟着偏了，差点让球脱离控制。
场边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和布鲁斯差得太多了。”
“他还小，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东契奇咬住牙，没有停下。
他重新调整脚步，按照李华刚才的节奏，先慢，再快，随后完成变向。
这一次，他成功从假想防守人身旁冲了过去。
只是动作依旧生疏，身体晃动幅度太大，第二步衔接也不够自然。
最后的急停更是没有控制好，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篮球差点滚出边线。
东契奇低头看着篮球，脸上露出懊恼：“我做得不好。”
“确实不好。”李华说道。
东契奇抬头，表情有些紧张。
李华却继续说道：“但你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
“你没有只学我的脚步。”
东契奇愣住了。
李华走到他身边：“很多人模仿动作，只会记住脚往哪里迈，篮球应该放在哪只手。”
“你刚才虽然动作不熟练，却一直在观察防守人的位置。”
“第一次被假动作骗到以后，你马上改变了节奏。”
“刚才最后那一下，你本来可以直接冲到篮下，但你发现自己失去平衡，立刻收球，没有强行出手。”
东契奇看了一眼篮筐：“我觉得那样投不进。”
“这就是你的天赋。”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德拉季奇看向李华：“你确认了？”
李华点头：“他不一定是最快的，也不一定是跳得最高的。”
“但他很善于用节奏制造进攻机会。”
“这样的球员，只要持续训练，未来一定能成为顶级后卫。”
东契奇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真的可以成为顶级球员？”
“能不能成为顶级球员，要看你接下来怎么训练。”
李华说道，“天赋只能让你被看见，努力才能让你留下。”
东契奇握紧篮球：“我会努力。”
“我相信你。”
孩子们听不懂太多专业判断，却听懂了李华对东契奇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