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说出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沃克没有绕弯：“他的身体天赋太普通了。速度没有优势，爆发没有优势，臂展也不出彩。”
“在青年比赛里，他靠球商能赢。”
“可到了更高水平，对手比他高，比他快，比他壮，他的传球窗口会被压得很小。”
“NbA不会给这种球员太多耐心。”
李华点头，这话不好听，但现实就是这样。
训练营积分能看出一个孩子现在有多会打球，可职业篮球不是学校考试。
不是你现在会做题，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沃克又拿起扬尼斯那份，语气明显变了：“这个，完全相反。”
李华看着纸上的名字，没有说话。
沃克直接说道：“基本功很粗糙。运球高，投篮动作不稳定，比赛阅读也稚嫩。有时候他跑位都跑错。”
“如果只看训练营表现，积分第十六很合理。”
李华翻到后面测试页，身高，臂展，步幅，纵跳，横移，折返跑，跟腱长度评估。
越看，他手指越慢。
沃克压低声音：“但他的静态和动态天赋，是这一届最夸张的。”
“骨架还能挂肉，肩宽够，臂展离谱，步幅大，跑起来像三步就能跨完整个半场。”
“还有这个。”
沃克指着报告上的跟腱评估：“超长跟腱，爆发潜力非常少见。”
李华把资料放下：“你最看好他？”
沃克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本届训练营，我最看好的就是他。”
“前两名现在比他强，但他们强在接触篮球早，训练体系完整。”
“扬尼斯不一样，他接触篮球时间太短。给他三年、五年系统训练，他可能会完全变一个人。”
李华靠在椅背上：“技术可以后天打磨。”
沃克接过话：“身体天赋不能补。”
两人对视一眼，想法已经一致，这就是职业篮球最残酷的地方。
有些孩子现在打得漂亮，可上限早早被身体框死。
有些孩子现在动作难看，失误一堆，却长着让球探睡不着觉的身体。
训练营第十五天。
最后录制，球馆坐满了家长、媒体和电视台工作人员。
一百名学员站在中圈附近，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大屏幕。
最终积分榜即将公布。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拉得很高：“首届李华百万训练营，最终排名公布！”
大屏幕从第一百名开始往上滚动。
每出现一个名字，场边就有人欢呼，也有人低头。
扬尼斯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握在一起。
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停在第十六位，没有意外，没有奇迹，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十五天，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差在哪里。
控球不稳，投篮不准，战术跑错，身体对抗时也会因为动作不熟吃亏。
他能冲，能盖，能抢，可还不会真正用篮球思考。
前两名出现时，球馆彻底炸开。
两个孩子被请到台前，接过象征百万美金青年队合同的巨大签约牌。
他们的父母在看台上哭成一片，摄影机立刻推近。
掌声、欢呼声、闪光灯，全都落在他们身上。
扬尼斯站在后面，跟着鼓掌。
旁边一个学员低声叹气：“结束了。”
另一个人苦笑：“百万合同，跟我们没关系。”
有人红了眼，也有人直接蹲下去捂住脸。
十五天里，他们真的拼了，可前两名只有两个。
李华走上台，接过话筒。
场内很快安静。
“没拿到合同的人，不代表失败。”
不少孩子抬起头。
李华看着他们：“你们能从全国海选里走到这里，已经证明自己有资格继续打下去。”
“今年是第一届，不会是最后一届。”
“明年，训练营继续开办。”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低落的学员区立刻有了声音。
“明年还有？”
“真的还能再来？”
看台上的家长也激动起来。
李华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还想打，回去继续练。”
“明年，我希望在这里再看到你们。”
掌声一下爆开。
几个原本低头的孩子用力点头，像重新抓到机会。
扬尼斯也抬起头，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明年，他还有机会。
录制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开。
拿到合同的两名学员被媒体围住，其他人陆续去更衣室收拾东西。
扬尼斯背着旧包，刚走到通道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52号，扬尼斯。”
他回头，看见沃克站在不远处。
扬尼斯立刻停下：“先生？”
沃克朝他招手：“跟我来一趟。”
扬尼斯有些紧张：“我做错什么了吗？”
沃克笑了一下：“不是坏事。”
两人穿过通道，来到办公区。
门推开，扬尼斯看见李华坐在里面，整个人一下僵住。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布鲁斯先生。”
李华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见过你。”
扬尼斯愣住。
李华说道：“前年世锦赛庆典，你拿着一件旧t恤找我签名。”
扬尼斯眼睛一下睁大：“你还记得？”
“记得。”
李华点头，“你当时挤在人群最前面，衣服护得比球还紧。”
扬尼斯脸一下红了，手下意识抓住背包带。
沃克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个瘦高少年平时训练不怎么说话，被盖了也不吭声，被骂了也只是点头。
可现在，他紧张得像个第一次进球馆的小孩。
李华把一份资料推到桌上：“坐。”
扬尼斯小心坐下。
李华没有绕弯：“你没进前二，按训练营规则，百万合同不会给你。”
扬尼斯低头：“我知道。”
“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说这个。”
李华看着他：“这届训练营一百个人，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真正感兴趣的天才。”
扬尼斯猛地抬头，沃克也没说话，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李华继续说道：“积分前两名现在比你强，但他们只是练得早，经验多，基本功成熟。”
“你和他们的差距，不是天赋差距。”
“相反，你们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天赋。”
扬尼斯呼吸都慢了，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话。
太瘦了，不会打，动作难看，投篮不行，基础太差。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是天才。
而说这句话的人，是总冠军，FmVp，希腊篮球最强的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