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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华夏帝王殿:开局审判亡国昏君 > 第846章 车还没撞上,墙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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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车还没撞上,墙先倒了

北城那辆重车刚过土坡,吕文焕便叫人把左侧的三间空屋清了。

守北军官站在墙下,抬头望着尚能遮箭的屋檐,迟迟没动。

“这地方昨日还救过两个人。”

“今日要让车从这里过。”吕文焕指向残墙外的窄路,“元军已把轮子换好。它想来撞第二线,只有这一段能走。把屋里人先撤出来。”

军官听出他的意思,脸色变了:“你要把屋留给他们?”

“把人带出去。门板和梁别急着拆。”

元军推车的声音渐渐近了。车顶裹着湿皮,前端新箍了铁,两队盾兵贴着左右随行。过去几日清出的路已足够宽,轮子碾过碎砖,每前进一步,宋军就能听见木轴吱呀响。

几个新兵伏在墙头,见重车离第二线只剩几十步,急得向下喊:“再不射,人就到跟前了!”

守北军官让他们放低弓。车顶湿皮能挡住零星火箭,推车的人又藏在盾下,此刻将箭全射光,待步兵上来便没东西可用。

吕文焕从后屋转出来,襄阳北城的一名木匠还在那间空院里忙。他与两个老匠把一根粗绳穿过裂开的梁脚,绳另一端系在院后石柱上。残墙上方压着几块早已松动的瓦梁,斜撑一抽,半边屋檐便会往外塌。

“你真有把握?”吕文焕问。

木匠抹了把脸上的灰:“若车不贴墙,砸不着。贴上来,就试一回。那段旧墙本就不能再站人。”

“人先走。”

木匠检查过绳结,带着帮忙的军卒退出后门。最后走的老匠还想拿回地上的铁锤,被同伴一把拽走。院里留下几扇看着完好的门,灶台旁散着半筐碎瓦,像宋军仓促弃下的一处阵地。

元军果然看见空屋。前锋盾兵先进去试探,见屋里没埋伏,便从后院回报。重车随即改了方向,不再正撞土障,朝那片屋墙斜推过去。车前的铁箍正好对着通往第二线的院门。

吕文焕伏在另一处屋顶,望着那辆车慢慢摆正。身旁军官额头全是汗:“再近就要撞了。”

“等车轮过那块石板。”

第一只轮子压过去,石板被碾出一条浅痕。

第二只也压上去。

车头撞在院墙上,轰的一声,灰尘从瓦缝里冲出来。元军推车兵喊着再来一次,后面的盾兵已开始往破口挤。

吕文焕抬手。

后院里两名军卒同时拉绳。头一下没动,绳倒先勒进掌心。老匠骂了一句,叫他们往旁边借力。第二下,斜撑终于脱开。

半扇屋檐连着裂墙倾了下来。

砖瓦砸中重车前沿,湿皮被压得往下一陷,左侧车轮也被倒梁卡死。几个推车元兵仓促后退,其中一人被落砖砸在地上。车后有人立即举盾遮护,想把梁抬开,可那道墙仍在往下掉土。

“放箭!”守北军官终于喊。

两处窗洞同时出箭。宋军盯着搬梁的元军射,没有追着那些退远的盾影浪费箭。守在车侧的人倒下两个,剩下的人只好先把受伤同伴拖走。

元军军官见车被卡,命人用短钩拽倒梁。绳刚套上,宋军侧窗又飞来一轮箭。有人想从后门绕进去,却迎上守在转角的长枪,连进两次都没站稳。

一阵乱战后,元军终于把梁抬起一角,车轮却已经歪了。车轴传出断裂声,几个人把肩膀顶上去,车身仍偏向残墙。推车队只得停手,换盾兵从旁边继续攻。

守北军官见好就收,不准人冲出去烧车。屋檐已经塌了,原来布下绳的地方只剩烂砖和乱木,贸然出去,宋军也要陷在废墟里。元军将盾列在车外,护着工匠试修,双方隔着残屋互射到午后。

这一回,撞车始终没能碰到第二线正门。

可宋军也丢了那三间空屋,退回的木匠里还有一人被箭划伤腿。吕文焕让军吏把损失记下来,随后去看第二线的后墙。原本储在那里的短木还余几根,北街箭只够再发两轮,几名熬了一夜的枪手坐在墙根,手指都在抖。

老木匠带着磨破的双掌来见他:“那辆车能修。外木坏了,轴也未必全断。元军手里有铁有木,几天后照样来。”

“今日没来。”吕文焕望向城外,“把没射出去的箭留给明日。”

元军见重车暂时不能动,后队并没有收兵。两排盾兵绕开车身,从左侧已经塌去半边的院墙钻进来。那地方正是宋军昨夜挪走伤兵的路,尽头接着一处还没封死的侧门。

守北军官听见有人喊左边进了敌兵,提枪就要过去,吕文焕拦住他:“先关那道门。让墙后的人退回来。”

“再退就到第二线后屋了!”

“门后还有两排枪。”

守军把松开的门扇横在门洞里,三个军卒用肩抵着。元军已经从另一头撞来,木板被砸得上下直跳。一个新卒掌心被木刺扎穿,痛得松了手,身边的老卒咬牙顶上去,叫他把布缠好再回来。新卒蹲在墙根,没找到干布,便把自己的衣摆撕下半截胡乱裹住,重新握起长枪。

元军第二次撞门时,吕文焕让藏在隔屋的四名枪手同时出手。几根枪从侧边窄窗刺出,正中两名抬木的元兵。门外一阵混乱,撞木被丢在地上。宋军趁机拉回门板,改用两根短梁抵住门背。

打到申时,侧门终究裂开一道长缝。守军没有再往那里填人,退入后院一处能容两队交替的小口。元军冲进空屋,看见里面只剩一口破灶和几张卸掉门扇的架子,便索性在屋内摆盾,想凭此占稳一处前沿。

守北军官忍不住问:“咱们这一回还要夺吗?”

吕文焕看着屋后那条窄巷。再往南便是军医临时支的两顶小棚,棚里还躺着刚抬下来的四名伤兵。

“把棚挪走。屋可以给他们,巷子今夜不能通。”

军医闻讯来骂,问为何偏偏等伤者睡下才叫挪。吕文焕让两个刚换班的军卒去抬,自己走进棚里查看,一个胸伤的老卒呼吸很短,胸布尚在渗血。军医指着他道:“这人再走一段,恐怕就要出事。”

“挪到南边最近那间屋,别多绕。”

两副担架先走,余下的药锅、破席再搬。等最后一名伤者过巷,元军已经在空屋后面敲墙。守军索性把巷口的碎砖堆高,又将一辆坏车横过去,拖住对方片刻。

入夜前,军医回报四人都已安置,其中一人伤口重新裂开。他在院里要水清洗,负责看水的军卒只能给出半桶。两人险些争起来,吕文焕叫人送去自己案边尚未用过的那桶,军医接了便走,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军吏写战报时,把塌屋、失去的空院、坏车与伤者逐样记明。年轻军卒问能否写元军重车已毁,守北军官摇头:“车还在他们手里。今日推不动,改日就可能推来。按眼睛见到的写。”

吕文焕听见这话,将那张未写完的报放到灯旁,伸手把“毁”字涂掉,改成“受阻”。

傍晚,元军拖着坏车退到土坡后。城头的年轻守卒刚笑出声,便发现远处又亮起两排灯。数名披甲的元军军官到了北城外的主帐,后面还跟着一队押解俘虏的人。

吕文焕正准备下城,军吏忽然赶上来:“大帅,对岸送来的人里,有一个穿宋军旧甲,腰上没刀,肩背却还直着。”

吕文焕回头望去。

那人从船上被押下来,双手缚着,身后跟着几名元军。他被带上土坡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襄阳城头。

虽隔得远,吕文焕还是认出来了。

是樊城守将。